第六章夜入私宅
唐克說,這些年來,老爺子一直教導他,凡事要做兩手準備,能不靠別人的時候就儘量別對別人抱希望,在這個行當裡混久了,就會發現人遠比鬼神更可怕,尤其是面對這些出生入死的事情,親孃老子都未必可靠,這不是要詆譭親情的力量,而是很多人根本不知道這一行有多恐怖。
所以唐克說他覺得自己賺這麼多錢都是理所應當的,不賺才覺得理虧,這都是自己拿命換來的。
話扯遠了,總之唐克說,除了等老爺子回來之外,我們必須自己採取行動。
在湘西一帶,時常有中的事情發生,當地人採取的是最簡單直接的方式,中蠱的人的家人拎著個菜刀和案板,在村子裡一邊走一邊罵一邊用菜刀剁案板,據說這樣會讓下蠱的人心虛心慌,撐不下去了就會把蠱給解了。
我們雖然不能拎著案板沿街叫罵,但是也必須找到下蠱的人,尋得下蠱的方子才能解蠱,而那個老頭兒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雖然喝了藥,但肚子裡還是翻江倒海的疼,偏偏是這樣反倒讓我的思維變得極為清晰,閉著眼睛沉思了半天
既然我和老頭兒中的都是同一種蠱,怎麼以老頭兒作為突破口讓死人說話這想法剛從腦海中崩現,我立刻靈機一閃,「咱們去找老頭兒的家」
唐克抿嘴一笑,「行啊你,小時候沒少喝牛奶惡補智商吧」
我斜睨著唐克,「你下次夸人之前先刷刷牙。」
倆人正插科打諢,唐克的電話就響了,「嗯,嗯」
唐克比劃著讓我拿來紙筆,我看他在紙上草草地記下了一個地址,道過謝這才掛了電話,我迷惑地看著那個地址,就看唐克一臉得意,把地址往我面前一推,「那老頭兒的住處。」
我的嘴現在別說個鴨蛋,塞個鵝蛋都不成問題原來唐克早就想到對策,讓堂口上的兄弟去局子裡打點了一下,已經把老頭兒查了個底兒掉。
這老頭兒姓章,自己一個人住在城郊的一套老宅子裡,據說戶口本兒上就一頁,什麼兒女後代都查不到,也沒有什麼社保資料,平時幹嘛的都不知道,唯一的線索,就只有那麼一個地址。
唐克說話的時候,我壓根兒沒怎麼聽進去,只是呆呆地看著他,這才明白為什麼老爺子這麼多年喜歡把他帶在身邊,當下也對唐克多了幾份信任。
「怎麼樣,」唐克用一根指頭敲了敲桌子,「少爺,咱去探他一探」
說實話,我以前可從沒想過自己也會做這種事情,要知道私闖民宅這事兒可大可小,那叫非法侵入住宅罪,輕則罰款重則判刑
看我一臉猶豫,唐克勾著我的肩膀笑眯眯道:「怎麼著,大律師,要不我替你去走一趟」
我沒說話,推開了唐克的肩膀,唐克搖搖頭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黑道有白道嗎」
「為什麼」
「因為」唐克眯著眼看著窗外,一臉深沉道:「白天不懂夜的黑。」
「對,」我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道:「我特麼也永遠不懂你傷悲。」
唐克撇撇嘴,說我不解風情,「齊不聞,你還是沒明白,法律和科學就是太陽,可太陽也不是萬能的,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人為了活下去就要建立自己的規則,所以才會有我們這種行當,俗稱,夜空中最亮的星哎你幹嘛去」
我已經聽不下去了,再聽一會兒他能給我說出個金曲十萬首,趁唐克自我陶醉的時候,我已經收拾好東西,發動車子準備出發了。
「彆著急啊,」唐克不慌不忙地繫上安全帶,「還需要準備點東西。」
「準備什麼夜行衣」
「不是,」唐克難得一臉正經,「回老爺子那兒,帶點兒保命的傢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