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Pocket dial

紐約單身日記 imcatwoman 第1頁,共2頁

張妮面對著凌亂不堪的廚房,和還潺潺從廚房地板裡滲到客廳裡的水,有些茫然。一個平靜的、甚至有條不紊的有點循規蹈矩的週六早上,就這麼被打破了。她順手拿了塊乾布,放到地上,用腳踩了踩,看著水慢慢滲到乾的有點發硬的布上。然後回到客廳的沙發上。

張妮的沙發是她當初特意仔細挑選的,從一個加州的廠商那裡費了好幾周才運來的。沙發是轉角的,英文叫sectionsofa,兩張一長一短的沙發連線起來。採用的是最潮流的方形設計,從座位到靠背都是四方的,又時尚又酷,上面疊放了大小不同的靠墊。小的沙發靠牆而放,而大的沙發則面向窗外,可以坐著看到對面的哈德遜河,日起日落,潮漲潮落,船隻漫不經心的從河上開過,彷彿大家都是彼此畫面裡的過客。

沙發中間的咖啡桌上,零星放了些時尚雜誌和旅遊雜誌,還有一個果盤,裡面是新鮮的像是剛摘下來的蘋果香蕉和橙。張妮的所有傢俱跟她一樣,有條理,乾淨整潔,十分講究又頗為低調。

沙發走開去,有一個臺階,上了臺階走到窗臺。窗臺幾乎落地,只有半米高的樣子。時常,晚上等到這個都市開始逐漸安靜下來的時候,張妮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拿一杯紅葡萄酒,依著窗臺坐下來,頭靠窗戶,靜靜的看著窗外的夜景。她會想很多很多,比如為什麼國內情投意合的朋友是一群一群的、而這裡只可以兩三個單獨交往,為什麼國內戀愛可以感情以外談經濟基礎、而這裡除了經濟基礎外連談感情都是多餘的,為什麼國內對於很多事情都有選擇權、而在這裡擁有已經是很大的奢望?她會企圖用很多心理分析理論去闡明之間的關係,之後又覺得累了,或許紐約就是這樣,是一座「不屬於我的、我的城市」,有歸位感卻沒有歸屬感。

而週六的早上,張妮喜歡煮一杯咖啡,站在窗臺旁,看外面晨跑的人。張妮拿起早上放在咖啡桌上喝了一半的咖啡,一大早煮的咖啡到現在已經差不多涼了,沒有濃香撲鼻的感覺了。張妮拿起銀質小勺子,輕輕的攪動著。她有些失落,不僅是這個週末的早上,被一個警報器搞得狼狽不堪,而且是段嘯亮這個曾經熱情的像是連冰激凌都想去融化的人,今天卻出乎意料的淡如水。他那麼冷靜有禮貌,那條張妮以前一直期望他能夠劃出來的boundry,他今天一步未跨越,甚至在離boundry很遠的地方就止步了。他是真的在給她時間思考,還是他放棄了?

正想著,電話響了。她沒有仔細看,只是接了起來,「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mike。」

「啊?啊......m、mike......」張妮絕對沒有料到是他,一時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下意識的捋了捋還溼著的頭髮,坐直了身體。一手握著電話,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猛地撲撲撲直跳,真怕跳動的巨大被對方聽到,「那個......」

「你早上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嗎?」

早上?打過電話給mike?張妮剛想說沒有啊,又想到剛才爆表的時候自己心急火燎打了一連串紐約熟人的電話,這其中可能包括mike,當然他當時肯定沒有接。要是接了,不知道他會不會趕過來。應該不會吧,他纖長的手指,或許根本就不會做電工之類的活兒。胡亂的想著,嘴裡回答道,「我......是不小心按到的。」張妮不知道怎麼掩飾自己的尷尬。

「哦,你pocketdial我了。」

「嗯。我剛才警報器和噴淋龍頭壞了,找人修。所以打了一些電話,大概也打了你的。」

「修好了嗎?」

「修好了,就是房間都水淹了,廚房裡面一塌糊塗,警報器敲壞了,現在電路還沒連回去......」張妮試圖描述些什麼。對於剛才突如其來的事故,她才反應過來,不禁覺得有些委屈,想訴說一下。

「修好了就好。」mike在電話那頭道。他的聲音永遠是那麼溫柔有磁性,深深的,有帶著些許調皮,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嘴角微微揚起的微笑。

「嗯。」張妮有些無可奈何的回答道,一大堆委被嚥了回去。

「喂,既然你已經起來了,不如這樣,今天天氣這麼好,我們就出去吃個brunch吧,隨便聊聊。」mike說。張妮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mike聽出了她的猶豫,於是又加了一句,「就朋友一起吃個午飯。你們neighborhood開了一家新的餐廳,做的義大利那不勒斯早茶特別地道,我正好下午開會經過那裡,接你去一起吃點東西,吃完了就送你回去。」「那......好吧。」張妮覺得自己別無選擇。「那好,我過兩個小時來接你。」mike說完,掛了電話。

有一種感情叫做欲罷不能。張妮放下手機,無奈的靠在沙發上。mike的邀請使她沒有辦法拒絕,但是這頓午飯將吃的毫無意義,既不可能解決她和mike之間的矛盾,確切的說是她不能接受mike的那一面,也不可能使目前兩個人尷尬的狀況有任何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