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最近一段時間,跑步已經成為我生活中一個支柱。
我認為,我的人生目前為止,是相當失敗的。大齡,單身,而且,連個大齡女青年通常必須的那種「把所有熱情都投入到工作中」的機會都沒有。基本上可以說是一事無成。應了以前中學教導主任對我的總結。
我甚至連艾小楊經常會提起的「懷才不遇」都沒有資格沾邊,懷才不遇的前提是要有才的,而我,沒有,連個小設計師最基本的計算題都做不出。所以,我對自己的現狀沒有任何解釋推諉的餘地。
每天早上醒來,首先意識到的是自己作為一個大齡女性的各種慘狀,已經30多了,還要什麼沒什麼;其次,會更現實而又具體的認識到,今天又是一天,充滿各種糾結和憤懣,要去對付。有時候,感覺如果真是抑鬱了就好了,去醫生那裡要一劑興奮劑,然後心情美好愉悅的像在空中飛翔一樣度過陽光燦爛的每一天。然而,生活沒有解藥。在國外奮鬥的每個人都是職業賭徒,不管手裡的牌好牌壞,這場牌局還是要繼續往下打。
說到跑步,其實一開始純粹是為了減壓。
記得有一次,我突然很想家,想看海,想到以前和楚一一起在北海的時候,他讓我對著大海喊出自己的心裡話,想著想著,眼淚就下來了。我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一口氣從法拉盛跑到bayside,就是為了看一下海浪拍打海岸的樣子。
等到到了bayside的時候,我已經很累了,一個人坐在岸邊的岩石上,呆呆的看著大海。我忘記了原本想要叫喊什麼,不過那一刻,我感覺有點釋懷。
海浪拍打著海岸,海風吹來,我靜靜的等著日落,很久,很久。
後來,每次有壓力的時候,我都會拼命跑,只想著跑到累得忘記煩惱、忘記自己,累的精疲力盡,回家衝個澡,閉上眼睛就是第二天天亮。
逐漸的,我開始喜歡上了跑步,不僅是因為跑的時候我可以忘記很多事情,更因為隨著跑步次數越來越多,我發現這是一樣我唯一可以掌控的東西。每一步都是自己可以把握的,開始跑一麥,後來到兩麥,只要花了工夫下去,就可以越跑越多,越來越遠。這是我到了紐約之後,唯一一件能夠讓我感受到,我還可以努力、並且只要努力就有成果的事情。
這種感覺很好。很長的時間裡,確切的講,是公司開始有了各種內鬥、而我的設計永遠達不到要求的時候開始,我愛上了跑步.這可能是我生活中唯一一件能夠有點成就感的事情。
而今年夏天,我想把這個成就感再推進一步,就是參加馬拉松。
其實我並不知道自己可以跑多遠。對於馬拉松(其實是半馬),我有著一種複雜的感覺,有的時候幻想著自己衝過終點站那種欣喜若狂,有的時候又想如果跑不下來怎麼辦,我的人生已經夠失敗,難道還要再增加一個失敗的感覺?
這種感覺交錯著,我還是白天上班,晚上換上跑鞋去中央公園跑步。說來巧,馬拉松和公司設計交稿的時間前後差了兩天,後者讓我覺得說不定我的設計生涯和我的美國生活就此嘎然而止,而前者讓我覺得或許人生還有些事情是自己可以去奮鬥的。
在這種焦灼中,我惶惶的度過了一個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