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天生的大內高手好不好。」許述嚼著玉米,忙得不亦樂乎,「剛才有個小妞,見我就問是不是上次在什麼亞洲搖滾界上面唱歌的。本來多好的機會啊,啊?我剛想問小妞要電話,就看到管烤爐的兄弟那眼神像劍一樣嗖嗖的就飛過來了。你弟弟我冰雪聰明啊,立馬知道箇中原委了,就跟女孩子說,你先幫我拿點吃的。對吧,我不可能只顧自己,不顧你們的。」
「繼續說。」
「後來麼,小妞就拿著盤子過去了,那老兄開心的差點口水直接流到烤爐上。那笑的心花怒放啊,一個勁的往小妞的盤子裡夾菜啊,差不多把一爐都給她了,差點被群眾爆扁……」許述得意的瞥了瞥一盤吃的,「小妞就給我了,我就給你們送來了。回頭還得去謝謝那小妞。」
「你功力見長。」我點頭首肯。
「那是,你們兩個人無聊的那點時間,我就忙著練內功。所以,單身有原因的,知道嗎?」許述把個啃的差不多的玉米前後左右翻了一遍,想看看還有什麼可以啃的。
「我們剛才可是長見識了,和steve他們一群聊天。」我道,「不能算無聊。」
「哦,都聊出些什麼了?」
「人家說了自己的創業史啊,奮鬥經歷啊,和你我上班族太不一樣了。」
「是吧。」許述把啃完的玉米老遠的找準垃圾桶呼的扔了過去,玉米棒結實的啪嗒落在垃圾桶裡。許述轉身問,「聊了半天,有你中意的人嗎?」
我糾結的看著他,心想我這個弟弟怎麼只關心一件事。
「照我說,肯定沒有咯。」許述自顧自的道,「你們呢,肯定看不上一點英語不會的老土,對吧。畢竟出來這麼多年,讀的外國的學校,混的外國的公司,找個不能接受西方文化的人,你們感情上也過不去。就算湊合一下,也談不攏。那些西方文化什麼communication啦,什麼respect啦,雞同鴨講。」
「你什麼時候起開始這麼善解人意了?」我拿叉子叉了片土豆,烤過的土豆散發著木炭特有的味道,表面有點幹而脆,裡面則是又糯又甜。
「這個麼,看看就知道了呀。我講的實際嗎?你們除了國內人的各種標準,還有一條,自己大概自己都沒認識到,就是對西方文化認同和接受程度。兩個人的認同要差不多,才能合拍。所以你們這種教育程度搞的女人找男朋友是難上加難。」
「玉米里加什麼了?你今天太滔滔不絕了。」我嗤了一聲,「去去,拿你小妞的電話去。」
「現在還沒到時間呢,她得先謝謝那個烤爐的,然後我再去謝謝她。」許述彎下身,看了看盤子裡的東西,用手指拿了個魚丸,「你們剛才和steve他們聊天的那些呢,是不是其實有點內心的震撼。」
「啊?」我不解的看著他。
「人家沒在這裡念過書,不會說英文,去曼哈頓逛街都得拽個會英文的問路,可是混的比我們好多了。我們的那點工資,一扣稅,一付房租,所剩無幾。有落差嗎?張妮你好歹也是名牌大學的心理系高材生,姐,你也是全球聞名fit畢業的,有什麼想法嗎?」
張妮抿嘴一笑,「每個人生活不一樣唄。」
「再說一件事啊,」許述開了罐啤酒,「我以前的房東,不會英語,開出租的,現金收入,一個月4-5千,純收入。他老婆給人做指甲的,淡季工資加小費2千,旺季6千。夫妻兩個加一起,那可是比我們誰的收入都高啊,說不定趕超那些華爾街的穿西裝的啊。」
「哦,我知道法拉盛賣涼皮的肯定賺的比我多。」張妮道,「落差有什麼用啊,你又不會去賣涼皮。」
「難說我真的會啊。你們女生可以淡定,我們男生有壓力,淡定不了。」
我看了許述一眼,「是不是最近……有什麼事情?」
「也沒啥,小楊走了以後有點不爽。想多了……」
我伸手也拿了罐啤酒,又遞給張妮一罐,都開了,碰了一下,「喝酒,開心點。」
張妮喝了一口道,「留學生都是衝著理想來的。我們至少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們還有這個選擇的自由,已經很不容易。別的就不要多想了
「理想和現實呀。」許述故作感嘆狀,「還是玉米來的實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