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真的信了呀。」蔣清的聲音輕得我幾乎都聽不到。
「後來呢?」
「後來……我們跟她出去玩……」她繼續道,「有一次喝多了,碰到個男生,他說你們跟joan很熟啊,然後和我們聊了很久,joan自己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玩了。那個男生就跟我們說起賽金花,我……一時糊塗,就說賽金花男人很多的,說你都不用追……結果,那個男生,後來我才知道,是她那個在外地的沒離婚的老公……」
我一時語噎,瞪著蔣清不知道說什麼。
「你別那麼看著我,」她道,「是我喝多了嗎……後來賽金花就知道了,知道是我說的……」
「叫我說你什麼好?」我沒好氣的看著她,「那是joan設的套,你沒看出來嗎?她為啥事先沒有告訴你那是賽金花的老公?」
「嗯,我後來也那麼想……可是,」她說著,又打住了。「可是?你還做了什麼?」我提高聲音。
「後來,她問我們的藝術沙龍,說是想參加什麼的,我說很久沒有搞了……」「她又想換圈子混啊,真不知道她混來混去想幹什麼……」「嗯。然後說到沙龍發起人,我說是許述。」她繼續,「然後她說她一個朋友跟許述約會呢……」
我抬眼望了一下郝蓮,她喜歡許述我們一直都知道,那也是為什麼有段時間她不來跟我們一起玩的原因,因為許述跟kirsten好上了。郝蓮的臉上各種小表情都有,說不清楚是酸楚還是什麼。
蔣清又道,「她說那個約會的朋友是她的小姐妹,所以問許述是不是換著女孩約會。我說不是,許述一直有女朋友的……」她想了想,大概是不知道怎麼繼續說下去,想了一下又說,「她問我是不是一直有女朋友還跟其她女孩約會……我說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有女朋友大概都快兩年了。那她又說,那時候呂萱才是開年的時候,他們也在約會,雖然沒什麼人知道,但是呂萱自己告訴她了。所以這樣算下來,許述是一邊跟kirsten要好,一邊在外面跟很多女孩子約會睡覺……」
我聽了心裡頓時涼了一下。許述在外面的事情,他只有告訴過我一個人,但是紐約華人圈子小,傳來傳去的,尤其是到了一個喜歡套人隱私賣的人的那裡,結果就可想而知了。許述基本上是一個對什麼都無所謂的人,他唯一在乎的,可能就是跟kirsten的這段感情。
蔣清瞄了我一眼,大概看出我的擔憂,小聲的道,「你說過不怪我的……」我道,「這個也不能怪你。不過,雖然呂萱奈何不了許述什麼,但是你要知道啊,joan是什麼人啊,她什麼話都傳啊。你得罪了賽金花,這是其一,以後你出來混會有麻煩。其二,joan是肯定要把話傳回給賽金花的,賽金花現在和kirsten樂隊的提琴手正熱絡,kirsten怎麼會不知道。真是搞大了……」說完,我仰頭倒進沙發,不想再說什麼。
「怎麼會有那樣的人。」郝蓮終於說話了。我對著天花板搖搖頭,「紐約什麼樣的人都有。她無唄。」「無聊也不該賣人隱私啊。」郝蓮嘟囔著。
我用眼角瞟了她一眼。這個女孩子,喜歡許述到了為他擔心的地步,真是讓人心疼。
頓了頓,我無奈解釋道,「她可能想巴結所有的人,為了討好他們,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出賣別人的隱私了吧。紐約的每個圈子都很不同,其實一個人總是有一種屬效能讓他有歸屬感,她想歸屬所有的圈子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儘量找大家都感興趣的話題。紐約出來混的,誰都認識誰,酒足飯飽的時候,人的窺竊欲都上來了,這個時候她就最有賣點了。最近一次,紐約不是傳四大美女裡的汪綺兒是國內某個地產商的二奶嗎,說她每幾個月會消失幾天回國陪那個男人。這種事情,當事人不說,誰會知道,又有哪個當事人會自己去到處說的;若不是親近的人傳出來,怎麼會鬧的紐約滿城風雨。」說著,我自己也開始感覺到了一絲涼意,「紐約真的很複雜,不能太輕信別人,人和人都保持很大的距離,所以在紐約找個朋友不容易。」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啊?」蔣清幾乎要哭了。
我復又坐起,想努力把這個問題搞清楚,「那你現在是,一,得罪了賽金花,大大的得罪了。人家說不定原來根本沒有打算離婚,你那麼一失口,看給人造成多大的影響啊?」
「所以我說有江湖恩怨了呀。」蔣清苦著臉。
「賽金花紐約人脈廣,玩的轉,估計你現在就得消失一段時間,別出去混了,等平靜一下再說吧。」我喝了口可樂,連冰塊一起吞了下去,「其實賽金花挺熱情開朗,好交朋友。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選擇,她的選擇可能有點狂野,但是那是她自己的事情。joan那樣傳她的隱私真是太損了。」郝蓮連連點頭。我看著蔣清又道,「估計一時半會兒,她也是不會原諒你的,畢竟人家損失很大。而且你也總不能說是joan把你給setup了吧。」蔣清點頭。
「不過我還是不理解為什麼joan要給清清下套。」郝蓮道。
「或者是無聊想看好戲,生活當中的矛盾衝突,鮮香生豔呀,現場演出還不用錢買票呀;或者是想等賽金花一心撲在自己感情問題上、無心組織紐約大型活動的時候,她能挺身而出吧。誰知道呢。紐約的中國人,跟老外鬥不過,就老喜歡自己跟自己鬥。那麼小的圈子都有各種利益在裡面。」
「哦,那我不出去了,反正最近找工作忙,我就在家吧……」蔣清怯怯的道,「那你說是其一。其二呢?」
我嘆了口氣,抬頭狠狠喝了一口可樂,一大口,吸了兩塊冰塊,然後一邊嚼著一邊道,「其二,那真是大問題。我也不知道怎麼解決。」說著,我想到了許述,這個為了kirsten什麼事情都肯做的男生、這個為了維繫一段感情又不惜去做很多錯事、以使自己堅持下去的男生。而現在,他又怎會知道,他生命裡最重視的東西,他的這段感情,已經在懸崖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