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述回到家裡,家裡還是一片漆黑。kirsten應該是還沒有回來。他把客廳裡凌亂的東西稍微整理了一下,回到臥室,擰亮了床頭燈,又頗覺無味的把燈再擰暗。
然後給kirsten發了個簡訊:晚上回家晚了,打個車,好讓我放心。
簡訊發出去以後,沒有迴音。他習慣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空調的聲音很大,他覺得自己的腦子也隨著震動起來。他不知道該去怎麼考慮很多事情。比如,目前,比如,以後。他愛kirsten,而且最近有一個很強烈的念頭,就是想和她結婚。男人到了這個年齡,應該都是會考慮成家立業的吧,他想。
他想給她一個家。她哭起來像只受驚了的小兔子,每次把她摟在懷裡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有責任保護她。她一味的任性胡鬧,讓他有點受不了,但是結了婚以後,很多情況會好轉吧。或許她也會安定,或許她會長大。畢竟,找到一個能讓自己愛的人不容易,他不願意放棄。
明天去買個戒指吧。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我回到家裡,洗了個澡,就麵條一樣的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突然感覺有件事情沒有做,一骨碌爬起來,開啟電腦,在搜尋欄裡面填上:紐約馬拉松。9月份,有一個比賽,點進去看,報名今天晚上12點之前截至。
馬拉松,這個只有在電視上看到過的名詞。突然跟我很近,讓我有些小震撼。
哪吒的笑臉又在我眼前開始晃動。不行,不能讓他小看了我。我說我會跑的,大不了就去跑一個。跑完了,哪天他再s氣白咧的跟我邊上,我就可以對他說:你別盯我了,我跑馬拉松的,你另外找人去吧。然後,可以想象他一臉樹袋熊的呆樣,看著我不敢出聲。
很爽。
好,我跑!
張妮回到家裡的時候,擰開音響,放了一段鋼琴曲。夜逐漸開始寧靜了起來。她看著窗外,不知道該想些什麼。她不愛段嘯亮,這是一個再清楚不過的事實。但是她會被他感動,會覺得他可愛,甚至有的時候會想,這樣一個男人,在田園裡種菜,旁邊兩個小孩子路都不會走、但是搖搖晃晃幫忙的情景。他會是一個好丈夫。
但是她愛的是mike,即使那麼長時間過去了,她每次想到他都會心跳。他儒雅,他俊逸,他完美。只是,他可能並不愛她,他愛的是一個女人,任何一個女人都可以,只要在他身邊陪伴他,讓他沒有寂寞的恐懼感就足以。
想到這裡,她蹙起了眉頭。一個人該有多幸運,可以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長相廝守。
叮的一聲,手機響了,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拿起來看。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那個名字,讓她的心跳頓時加快了一百倍。
mike:妮,我們能談談麼?
張妮的腦子一下子沒有了思路,像一個飛速升到高空的直升飛機,然後在海面上空亂轉著打飄。為什麼他這個時候來簡訊?他要談什麼?要不要回他?
猶豫中,張妮拿著手機的手都有點發抖。她先是把手機放回桌上,雙手在胸口抱起,繼續看著窗外。繼而,又想確認剛才是不是眼花了,是不是隻是因為自己想著mike便看花了眼,於是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的確是mike。
她剛想再把手機放回去,又看了一眼簡訊,mike聽上去很無助。如果不是無助,他不會這個時候發簡訊,他不會用這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詢問張妮。
或許,他真的有什麼事情?張妮想著,輕咬了一下嘴唇,想著該怎麼回覆他。直接說可以,還是先問問他要談什麼?
正想著,電話又叮的一聲,還是mike。
mike:我能給你打電話麼?
可以啊。張妮立即就回了條簡訊。回完了有有點後悔,覺得自己很是莽撞,不知道mike如果來了電話自己該怎麼說、說什麼,電話裡的沉默遠比面對面的沉默要尷尬的多。
正在毫無頭緒的想著,電話響了。伴隨鈴聲,在電話顯示屏上出現的,是那個讓張妮心跳的名字。張妮細細的看著那個名字,心裡有點暖暖的、酸酸的,這幾個簡單的字母對她來說,包含著無數張記憶中難以忘卻的畫面。有的時候呆呆的看著那幾個字母,對張妮來說就是一種淺淺的幸福。
吸了一口氣,張妮接通了電話。
「喂,你好嗎?」是那個有磁性的聲音。
「我,挺好啊。你呢?」張妮儘量顯得語氣平淡,只是想掩飾像上了馬達的心跳。
「我……還好吧。」mike語音純正,聲音有一點點低沉,但是又有一種猶如干邑般的香醇。
許久,兩個人都沒有話。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只有鋼琴曲在響,一如往昔的抒情、流暢。
「哦,那是德布西的嗎?」終於,話筒那頭傳來聲音。
「是啊。」張妮回答道,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說什麼。或許,她只是等待著mike會說什麼。
「妮,有件事我想告訴你。」頓了頓,mike又道。
什麼?他有新的女朋友了嗎?他要結婚了嗎?他想告訴我他根本沒愛過我?張妮的腦子裡出現一連串的設想。想到這裡,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只是等著自己被宣判。
「……我進入心理治療很長時間了……」mike緩緩的說,「我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很多問題……」
難道他是想告訴我,他不再愛我了?或者他認識到了他愛的不是我?張妮繼續想著,思緒亂的像是一串凌亂的音符。
「……不過無論如何,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真的愛你,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即使,即使心理治療的目的是讓我發現一個真正的自我,我還是堅信我很愛你。」他說。
聽到這裡,張妮閉起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胸口在疼。空氣中迷茫著夏日夜晚特有的芳香,慵懶、蠢蠢欲動、煩躁。
「妮,我們能見面談談嗎?」mike問。
張妮沒有回答。
「哦,」mike笑了,「就算是老朋友碰頭吃個午飯吧,這樣行嗎?明天中午我去你辦公室接你?」
mike永遠知道張妮的s穴在哪裡。張妮根本不可能說不。
「1點吧。」張妮說。說完心裡掠過一絲無奈,這種無力招架是她自己都不想的。
「嗯。」他的聲音溫柔的傳來,「早點睡覺吧,不要累著自己。」這麼一句不痛不癢的話,可以讓人有任何詮釋。張妮的詮釋是,她現在需要一杯或者半瓶紅酒,否則今天晚上是別想睡著了。
早上,我睡的稀裡糊塗的時候,手機響了。天哪,誰那麼無聊啊,7點給我簡訊?我詛咒他一輩子吃泡麵沒調料包啊~
想著,我拿起手機,是許述:姐,今天晚上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