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這就去。沒見過你這麼找人幫忙還那麼橫的。改天我給你跳肚皮舞,行了吧?」他討好的說,又問:「那昨天你見到誰了呀?」
「川普。」我飛快的回答,然後掛了電話。
下午的時候,手機響了,是拉爾夫辦公室的號碼。我按著狂跳的心,接起了電話。
「你最近過的還好嗎?」拉爾夫帶有濃重法國口音的聲音。
「嗯,還好。」話畢,我有點語塞,原先準備好的套磁有點不管用,「那個,我一直在家裡。」
「哦,沒出去?」
「沒出去。」我道。
然後沉默了一會兒。
「你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嗎?」他問。
「那個,我、我找到原稿了。」我道,說完,舒了一口氣。
「哦?是嗎?」他還是輕描淡寫,「那明天來我辦公室一下吧。」
掛了電話,我手握拳頭,高興的低叫了一聲:yes!
我要重出江湖了~趕緊給許述、張妮、艾小楊發簡訊,約了明天去一個lounge喝酒,算是慶祝還是算是對過去幾個星期畫句號,我也說不上來。
想了想,我還是決定先把原稿的照片email發給拉爾夫,他過目後明天也可以跟他談談我的設計的原始理念。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迫不及待的起床,整理,打扮自己。小清新啊小清新,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唸叨。然後趕地鐵。今天地鐵裡的人都彷彿特別友好,一對母女上車,小孩子衝著我笑,哇,難道她也喜歡我設計的玩具?我心想,又被自己的恬不知恥所折服。
一下地鐵,我連走帶跑的進了辦公樓。早上同事還不是很多,大家見面都免不了問一聲,「呦,休假回來了?」我點頭微笑,是啊,雖然身體沒休假,但是精神休假了,也算是休假。
路過cokelynn的隔間,傢伙看到我就展露他美好的微笑,隔空給我雙臂在腰下做了個搖擺動作。
「兄弟,那是夏威夷草裙舞,不是肚皮舞,再去學學,啊。」我邊嘲笑他,邊過去給他擁抱了一下。
「嗯,你回來了真好。」他用力回抱我。
趁著人還不多的間隙,我敲開了拉爾夫辦公室的門。
「進來。」他的聲音。我進門,隨手帶上。
「坐。」他道,頭也不抬。
我惴惴不安的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企圖看看他今天的情緒。他一臉的面無表情,很難弄明白他是見到我高興了還是為辦公室的重組煩心。
「你的初稿我看過了。」他抬頭看著我道。
「哦,呵呵。」我陪笑,「有點亂啊。那天,那天其實我喝多了,腦子裡出現了一點奇怪的圖形,所以這個草稿有點不著邊際。」
他還是看著我,不語,半晌,微微搖了搖頭,動作很小,旁人幾乎察覺不到,「你註明了日期。」
「對,是一個多月以前的事情了。」我連忙道。
「你的事情我跟上面溝通過了。這個日期,只能說明你的創作很早,但是也不能說明別人用了你的設計。」他的聲音不急不緩。
我大致聽懂了他的意思,朝他一笑,「沒有關係的,設計碰巧撞了也是難免的。」
他一頜首,「碰巧是現下最好的情況了。上面也不打算追究你是否借用了他人的設計。」
這個情況雖然有點出乎意料,但是我定了定神,覺得只要不被指控剽竊,結果我還是能接受的。顯然,拉爾夫已經很用力的為我開脫過了,要再去指控對方設計師也是毫無意義的。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東西,空氣裡面什麼像結冰了一樣,我開始有點出汗,感覺這次談話比設計要多一點內容。
他用手裡的筆輕輕敲了敲桌子,抬頭道,「這次的設計因為很多各種原因,上面打算,不入公司的設計庫。另外,對方公司或許也會糾纏一下,所以上面決定把你調到新的組去。你不在的時候,公司新成立了機器組,缺人手,你去吧。」
我霍的一下站起來,「就是我不在你手下了?」
他眼睛看往別處,「嗯。新的小組負責人是普佳。」
「jennifer的那個印度助理?」我叫起來。
「你去鍛鍊一下也好。」他還是轉身看著窗外。
「但是你知道我不會機械設計的呀,那向來不是我的強項。我進來的時候早說過,我只做硬塑設計,我的數學有問題,計算不了機械的!」我急得低聲叫著。
拉爾夫還是背靠在他的大椅子上,椅子轉動,從面對視窗轉了回來,他正面對著我,「這是目前情況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我退了兩步,回到椅子邊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足無措的看著他,「我做不了器械的,這個大家都知道的……」話一齣口,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自己被調入了機械組,這恐怕是拉爾夫都幫不了我的。我無奈對著拉爾夫苦笑了一下。
拉爾夫眼中掠過一絲說不清楚的東西,或者是心傷或者是難過,但是很快被他冷漠的表情遮蓋住了,「準備一下,明天上班。」
我木然點頭想要要出去。
「你早說是喝醉了就好了,其實我當時感覺你大概吸了□□。」他道,「你的作品完全非理性非邏輯。」我知道,他這是故意想緩解一下氣氛,告訴我他是相信我的。但是,這更讓我感覺到了他的無奈。我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嗯。」
轉身要走,他突然又叫住了我,「你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我沒有再去看他,原地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他的辦公室,開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