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報警!手機呢?啊呀,手機被偷了。
張妮急得要哭出來,轉身想問人借電話報警。
「啊,他回來了!」突然有人叫,「那小夥子回來了!」
遠處,段嘯亮的身影浮現在轉角的地方,正走著回來。
「他受傷了嗎?跟那個人打架了嗎?」又有人關切的問。
這個時候,張妮顧不得自己的鞋子還有一寸高跟,一路小跑著向段嘯亮過去。段嘯亮看到張妮的身影,也開始加快步伐,然後小跑,然後開始飛奔過來。
半路的時候,兩個人跑到面對面,隔開半米距離的時候,都停了下來,不知道是擁抱還是握手,於是都原地站定,有點尷尬的看著對方。
「那個,」段嘯亮喘著氣。
「你還好嗎?」張妮焦急的問。
「嗨,我當然好,你的手機,我給你拿回來了。」段嘯亮揚手晃了晃手裡的東西。看到張妮背後關切的人群,又拉了拉張妮的衣袖,「過去說話。」
兩個人走到攤位前不遠的地方,段嘯亮揮手跟眾人說,「沒事了,沒事了。」
一個大爺翹起拇指,「嘿,小夥子真棒!中國功夫!」段嘯亮不好意思的擺擺手,「謝謝!」眾人見沒事,紛紛散去。不少人還會轉身來,對段嘯亮投去讚許的目光,頻頻點頭。
張妮和段嘯亮坐到剛才的石凳上。
「你剛才……嚇得我……」張妮關切的道,「那個人沒對你怎麼樣吧?」
「嘿嘿,你還挺關心我。」段嘯亮笑了。張妮遞給他一張紙巾,示意他擦擦汗。段嘯亮接過去,一邊擦汗,一邊看著張妮笑。
「你還笑?你知道剛才大家多擔心你嗎?」張妮嬌嗔道。
「嘿嘿,多大的事兒呀。」段嘯亮道,然後拿出手機,交給張妮,「跑到半路,那傢伙扔下手機,我也就沒多追。不過手機好像被摔壞了。」
張妮看到,螢幕的玻璃呈雪花狀的裂開,輕聲道,「你沒事就好。手機又不值多少錢,值得你冒那麼大危險嗎?」
「小看我了不是?」段嘯亮戲虐的看著張妮,「他又打不過我。再說我就是見不得那種事兒。」
「哎,咱們走吧。那個人好像是西班牙人,聽說他們都是搭夥的,如果一會兒領人再回來就麻煩了。」張妮趕緊說。
「他不敢,我也不怕。再說,我已經報警了,一會兒警察來,咱們得等。」
張妮愣了一下,「手機已經拿回來了,還報警幹什麼?」
「讓警察知道一下情況也好,引起一點注意。」
「但是,要等多久啊?我的朋友們都是下午1點發車回紐約呢!」
「大概得等一會兒吧。你要是趕不及他們的車,我送你回紐約好了。」
「那怎麼行?這往返至少10個小時,你就算不累,明天也得上班啊。」
「那我不是正好路上多5個小時跟你聊天嗎?」段嘯亮又笑了,很憨直的笑,一點都沒有掩飾。
張妮本來想多說些什麼,看到他認真的樣子,突然覺得,再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
段嘯亮又拿起桌上的一個螃蟹腿,「給,先把飯吃完了再說。」
當一個身高馬大和一個細長條藍眼睛而且很禮貌的警察來到張妮和段嘯亮面前,拿出筆記本詢問事情經過的時候,我正坐在許述的車上,車在往回開。回紐約。
艾小楊坐在後排,趴在視窗看風景,時而陷入沉思。
許述的車裡放著一盤他自己打來的碟,零點樂隊的歌,那些歌老的可以把人折騰出眼淚來,讓人瞬時覺得那麼多年都是彈指一揮間而已。車旁樹木一排一排的向後閃過,車前的公路沒有盡頭。
此時此刻,每個人都在想著自己最內心的事情,誰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外界那個繁忙的世界,而坐在汽車這個完全自我的空間中。
放著一盤你最喜歡的歌,飛馳在高速公路上,對於我來說,是一個非常「此在」的過程,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只有現在,而這個現在一直在不停的動,而這個動,又毫無變化。
歌曲一支接一支,支支耳熟能詳。隨著《你到底愛不愛我》進入□□,大家原來輕聲的哼唱變成了大聲歌唱,到了最後幾段重複的時候,幾個人開始聲嘶力竭,瘋狂的在車裡大叫大吼,宣洩著所有的感慨和懷舊。直到最後一個音符的時候,大家的眼裡都有些淚光。
「你到底愛不愛我?你到底愛不愛我?」
車子在公路上,在一個只能存在片刻的時空裡,留下了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