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委屈得眼淚快要掉下來了。太平莊的工作,她覺得自己拿出了百分之百的力量,盡了最大的努力。太平莊的矛盾是激化了,但這是她文秀造成的嗎?姚書記的批評不符合實際也不公平,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上火,甚至有了一種和姚書記翻臉的衝動,但是最終她還是抑制住了,姚書記畢竟是她的直線領導,和他翻臉後果會很嚴重。她把委屈的淚水咽在了肚子裡,低頭默默地承受著。
文秀的心情沮喪到了極點,本來她想再找一下水蓮,看她能否幫忙做牛食堂的工作,但是姚書記的批評打擊了她的積極性,反正幹了活也不落是,乾脆破罐子破摔吧,她放棄了找水蓮的想法。
老孫和小米私下裡都為她打抱不平,小米分析姚書記之所以這樣批評文秀,肯定是有人向姚書記說了文秀的壞話。老孫覺得小米的分析有道理,他說,最近他在鄉里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說現在柳樹鄉分成了兩派,鄉長一派,書記一派。老孫、文秀、小米都被劃成了李平的人。太平莊的奶牛小區也被傳成了好幾個版本,有人說,楊抗是李平的人,牛食堂是姚書記的人。還有人說,太平莊楊抗和牛食堂在奶牛小區上的較量,其實也是柳樹鄉書記和鄉長的較量。
小米說:「我也聽說了,有人私下裡稱李平和我們三個是‘四人幫’。」
聽老孫和小米這麼一說,文秀釋然了,原來鄉里這麼複雜,不知什麼時候,她已被捲入了是非的中心。
李平安慰文秀,讓她不要太放在心上,說姚書記之所以這麼說,也是工作沒進展心裡著急。縣領導一直催,姚書記是壓力大才口不擇言。李平的話讓文秀感覺很溫暖,他的解釋也讓文秀心裡的怨氣小了,她告訴李平,想再找一個叫水蓮的人勸勸牛食堂。
李平問:「水蓮是誰?」
文秀答:「就是二愣他姨,我們到醫院看的那個人。」
李平想起來了,他問:「這個女人和牛食堂有關係?」
文秀把水蓮和楊抗、牛食堂之間的恩怨情仇詳細說了一遍,李平聽完笑了:「太平莊原來還有這麼一段桃色往事,聽起來很精彩啊。」
文秀也笑了:「我可不是給你說故事,是想問你一下,找水蓮做牛食堂的工作可行嗎?」
「怎麼不行啊,人都是有感情的,男人嘛,都怕女人走溫情路線。」李平衝文秀壞壞地擠了幾下眼。
文秀笑了:「你別想歪了,水蓮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和牛食堂早沒關係了。在村裡住的時候,我就想讓她幫忙做牛食堂的工作,她說什麼也不肯。」
「那現在她肯嗎?」
「只能試試了。」
談完了工作,文秀把老孫和小米聽說的話告訴了李平,讓他心裡有數。
李平聽了氣憤地說:「這些話我也聽說了,柳樹鄉有些人素質太差!幹工作沒勁兒,搬弄起是非來比誰本事都大,別理這些,幹好自己的工作,做到問心無愧就行了。」
文秀覺得李平說的「有些人」就是林麗。最近林麗有事沒事總朝姚書記的辦公室裡鑽,見到文秀總是一副興災樂禍的樣子,不鹹不淡的話沒有少說。由於那天晚上文秀和李平辦小娟的事被林麗在醫院門口看到,文秀心裡老是有一個陰影,好像有把柄被林麗攥住一樣,所以文秀雖然聽了林麗的話非常生氣,但是一直保持沉默,沒有和她一般見識。
文秀找了水蓮,水蓮已聽說了牛食堂要佔沙崗建奶牛小區,她對這事非常不滿,罵牛食堂心術不正,想破壞楊家的風水。水蓮告訴文秀,她已經把牛二愣狠狠罵了一通,讓牛二愣不要再上牛食堂的當,牛二愣的思想已經轉過彎來了。水蓮聽牛二愣說,牛食堂佔那個大沙崗是聽了一個算命先生的話。算命先生說,只有平了那個大沙崗,牛食堂才有出頭之日。
文秀聽了水蓮的話,感覺心裡既好笑又沉重,太平莊人封建迷信思想太嚴重了,就連牛食堂這樣見多識廣的大老闆,也被愚昧所束縛。即使牛食堂不佔那個大沙崗,賣沙子也不會那麼順利。看來豐富農民的文化生活,提高農民的思想水平,真該抓一抓了,可惜鄉里的文化站也只是個擺設,她這個文化站站長也沒幹著文化的事。
文秀讓水蓮幫忙做一下牛食堂的工作,水蓮答應了。她說,本來她這一輩子也不想理牛食堂了,但是文秀為她家辦了這麼多好事,她就豁出老臉去找他一次。
隔了一天,水蓮回了話,說她找了牛食堂,可是沒有用,牛食堂沒給她面子。水蓮最後傷感地說:「我後悔去找他了,他現在有了錢,腦袋也大了,在他眼裡,我什麼也不是了。」
文秀聽了也很沮喪,牛食堂是一條道走到黑了。
文秀把情況給李平彙報後,李平說:「不要太著急了,這樣的事,適合放一放,現在牛食堂正在勁頭上,找的人越多他越牛氣,乾脆晾他一段時間,等他心情平靜了,工作可能好做一些,反正到年底了,就是牛食堂思想通了也不會有太大的進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