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日頭日頭照著我 唐慧琴 第1頁,共2頁

太平莊的奶牛小區成了柳樹鄉的重點專案。鄉里連續開了兩次黨政班子會,專門研究奶牛小區的發展方案。為了鼓舞牛食堂計程車氣,黨政班子會議研究決定,如果牛食堂能把奶牛小區建起來,鄉里獎給他一萬元。姚書記親自找牛食堂談話:「一萬元對於你來說可能不算回事,可對於鄉財政來說,不是個小數目,表明了鄉政府對你的肯定和支援,意義重大。」

牛食堂信心十足,豪情萬丈地說:「領導們這麼看得起我,我都不知道說啥好了,表個態吧:我拿出自己的老本,豁出自己的老命,也要把奶牛小區建起來。一人富,不算富,讓太平莊的鄉親們跟著我一起富,是我多年的願望。」

牛食堂的一番豪言壯語讓姚書記對牛食堂有了極好的印象,後來鄉里每次召開大型的會議,只要一涉及到經濟發展,姚書記都要提到牛食堂,稱讚他是新型的農民企業家代表,不光有經濟頭腦,還有犧牲精神和大局意識。牛食堂一下子成了柳樹鄉的典型。

李平和牛食堂一起到乳製品公司洽談。聽說李平是鄉里的領導,公司的接待人員非常重視,馬上向公司老總作了彙報。公司老總親自出面接待了他們,並對他們的方案非常感興趣,沒過三天,就派人到太平莊考察,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雙方就達成了協議:牛食堂負責小區的基建,公司負責投資擠奶裝置,並在奶牛數量的發展上給予一定的資金補貼。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李平向姚書記彙報以後,姚書記欣喜非常,馬上向縣裡作了彙報,縣長聽了彙報非常重視,立刻將之列為了縣裡的重點專案,還三天兩頭給姚書記打電話詢問小區的進展。

縣長的重視讓姚書記和李平有了壓力。鄉里成立了太平莊奶牛小區建設領導小組,李平任組長,文秀任副組長,成員有老孫、林麗、小米和兩個副鄉長。

文秀對成立領導小組很不以為然,她偷偷對老孫說:「純粹是搞形式,有必要這麼興師動眾嗎?就是把全鄉的幹部都派到太平莊,事情也得一步一步來。」

老孫說:「搞形式也是工作的需要,不搞形式怎麼能表示出領導對工作的重視?不搞形式怎麼向上級領導彙報?」

文秀說:「這個我懂,就是覺得彆扭,派這麼多人,幹活的也就一兩個,人多自亂,雞多不下蛋。」

老孫說:「彆扭也沒辦法,做好分內的事就行了,天塌下來有大個的頂著,你倒可以省心了。」

文秀笑:「‘大個的’是李平啊,我們怎麼可能省心?」

老孫嘆口氣:「李鄉長就是衝鋒陷陣的命。」

文秀說:「什麼命,是能者多勞。」

工作小組成立以後,姚書記要求趕緊確定奶牛小區的佔地問題,爭取年前把佔地手續辦下來。

任何事情都不是一帆風順的,麻煩來了。

問題出在林麗身上。村裡召開兩委幹部會,研究小區的佔地問題,林麗沒經任何人的同意,擅自通知讓牛食堂參加兩委幹部會。楊抗察覺後,很惱火:「牛食堂是兩委成員嗎?他憑什麼參加會?」文秀聽了也覺得林麗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可是林麗比她職務高,她不好說什麼,就把情況反饋給了李平,李平也覺得讓牛食堂參加兩委幹部會不妥,可牛食堂已經來了,再讓他回去,面子上也不好看。李平把林麗悄悄喊到一邊,批評她亂彈琴。林麗非常委屈:「牛食堂是奶牛小區的創辦人,讓他參加有好處啊。」李平和楊抗溝通了一下,決定讓牛食堂列席參加。

會議一開始,牛食堂就提出了要佔村北的大沙崗建奶牛小區。

屋裡的人都愣了,在村北的大沙崗建奶牛小區,是誰也沒有想到的事情。在太平莊人的心目中,尤其是楊家人的心目中,村北的大沙崗,是神的象徵。楊抗急了,他堅決不同意把小區建在村北的大沙崗上,他讓建在村東的舊果園。

牛食堂這一次撕破了臉,公開和楊抗叫板,說奶牛小區只能建在村北的大沙崗,如果換了地方,他就放棄投資。

「你建奶牛小區是假,想把太平莊攪渾是真。」楊抗站了起來,用手指著牛食堂。

牛食堂也不示弱,冷冷一笑說:「你不讓我佔大沙崗,是怕我壞了你楊家的風水吧?」

楊抗反唇相譏:「你佔大沙崗,也就是想破壞楊家的風水吧?」

兩個人針尖對麥芒,像兩隻鬥紅了眼的公雞,各不相讓。

李平發火了:「你們兩個都給我住嘴,什麼風水不風水的,都是封建迷信。」

楊抗和牛食堂都不言語了。但是會議卻開不下去了,由於兩個人的爭吵,兩委成員自動分成了兩派,支部成員支援楊抗,村委員會成員除牛順子保持沉默外都支援牛食堂。牛二愣和一個支部成員,因為話頭不對,還差一點打起來,李平只好宣佈散會。

林麗這個小廣播,不知什麼時候,偷偷向姚書記作了彙報,姚書記一聽牛食堂要放棄投資,急了,馬上開著車趕了過來。

姚書記一來就發火:「怎麼搞的?這麼多人連個會也開不成。」

一屋子的人都不說話,文秀心裡想,派這麼多人來還不都是擺設,關鍵的時候,還不是一個個連個屁也不放,都怕燒著了燙著了。林麗的話倒是不少,可都不在門,她不喊牛食堂來開會,也不至於起這麼大的風波,水都讓她攪渾了。

牛食堂見姚書記來了,立馬湊上前去,滿臉委屈的樣子:「我牛食堂想為村裡辦點事咋就這麼難?我佔大沙崗,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為太平莊節省點耕地。」

姚書記點了點頭:「這樣的想法很好嘛。」接著他問楊抗:「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