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工作沒考慮周全,沒想到這個問題,想到了,該找外村的,現在屎到屁股門了,到哪裡現抓一輛剷車呢?林麗說:「我有個同學開沙場,他家有兩輛剷車,我打電話問問?」
李平問:「離這兒遠嗎?」
林麗說:「不遠,河南邊的,過河就到。」
李平連忙說:「那你快聯絡。」
林麗開始聯絡,把情況說了,同學答應得挺痛快,不過要價很高,一天五百元。
楊抗說:「五百就五百,讓他馬上過來。」
林麗放下電話說:「最多一個小時就到了。」
剷車聯絡好以後,楊抗說:「我們到志玲老房子那兒等著,如果屋裡有東西,得拾掇出來。」
文秀說:「我昨天去看過,只有幾個空甕。」
楊抗說:「好像豬圈裡面還有豬,得把豬捉出來。」
到了志玲家老房子那兒以後,隔著窗戶朝裡一瞧,大家都愣了,屋子裡面堆滿了東西:鍋碗瓢勺、掃帚、鐵鍬、耙子,最可氣的是,幾隻空甕裡面裝滿了糧食,看來昨天晚上志玲一宿沒睡,把家裡的東西都倒騰到這兒來了。
林麗在一邊說:「真是個滾刀肉啊。」
看著一屋子的破傢伙,文秀氣得鼻子都歪了,她從院子裡找了一根鐵棍,上前就去撬鎖子。畢竟是女人,力氣不夠,撬了好幾次也沒撬開。牛二愣上去,幾下子就撬開了。李平指揮大家朝外拾掇東西,楊抗讓一個村幹部趕緊去找點編織袋來,別的東西都好說,麥子必須要裝出去。
志玲這麼一折騰,工作量一下子加大了,這幾甕糧食,沒有個把小時,根本裝不完。大家一邊裝,一邊數落志玲的刁鑽。由於是舊房子,屋子裡面很髒,牆上不斷往下掉土,到處塵土飛揚。林麗一邊朝外拾掇東西一邊發牢騷,嘴裡不斷冒髒字。大家都瞭解她的脾氣,志玲也沒在場,沒有人和她計較。李平不斷地催促大家快點,趁志玲不在的時候,把東西拾掇完。大家都很賣力,不一會兒都成了土人一個。
沒多久,志玲聽到訊息趕了過來,進門就破口大罵,兩個村幹部硬沒攔住她,她衝到屋子裡面,大聲叫罵:「是哪個王八蛋撬了我家的鎖子?」
文秀走上前說:「是我。」
志玲上前就把文秀抓住了,她一邊朝外搡文秀一邊哭著說:「外人欺侮我,你也欺侮我,我不活了。」說著朝文秀身上撞。文秀哪裡是她的對手,被她拉扯得東倒西歪。小米和林麗一起幫文秀,可志玲的力氣太大了,三個女人竟然對付不了志玲一個,志玲幾下子就把她們三個推搡到了一邊。
楊抗悄悄對牛二愣說:「論輩分你喊她嬸,你上吧。」牛二愣幾步跑到志玲的後面,把志玲的腰一抱說:「嬸子,對不住了,你讓讓。」
牛二愣人高馬大,他抱起志玲,朝門外走去,志玲連抓帶撓,牛二愣在後面死死抱住她,她抓撓不著,氣得大罵牛二愣。志玲被牛二愣抱出了門外,李平讓小米和林麗去幫牛二愣看著志玲,並負責做解釋工作。其他的人抓緊拾掇屋裡的東西。
有牛二愣、林麗、小米他們三個對付志玲,志玲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進不了門了。但是她的嘴一刻也沒閒著,什麼難聽罵什麼,村子裡的人都過來看熱鬧。
屋裡的東西拾掇完了以後,剷車也過來了。豬圈裡面還有一頭大肥豬,楊抗帶頭跳到豬圈裡面,其他村幹部也跟著跳了進去。那頭豬很兇,齜著牙要咬他們,文秀在豬圈沿上不住地喊:「小心,別讓咬著。」一名村幹部悄悄繞到豬的後面,把豬的後腿猛地一拽,豬被放平了。大家齊心協力把豬抬了出來,抬到一個三馬子上拉走了。
一切準備就緒,剷車開過來了。文秀幾步走到剷車跟前,拉開車門,坐在司機的旁邊,親自指揮。
眼看著剷車到了房子跟前,志玲急了,瘋子一樣掙脫了牛二愣,衝到剷車前頭,就地一躺,大聲喊:「想推我家的房子,先從我身上碾過去!」
李平讓小米和林麗把她拉走,志玲連蹬帶踹,小米和林麗根本到不了她的跟前。幾個村幹部上前拽起志玲,志玲跟瘋狗一般,誰到她跟前她抓誰咬誰。林麗上前拉她,她一把抓住了林麗的頭髮,給了林麗一巴掌。林麗哪裡吃過這樣的虧,也急了,和志玲扭打在一起。這樣的局面讓大家都愣了,文秀見狀從剷車上跳了下來,從後面死死把志玲抱住了,林麗趁勢給了志玲兩巴掌。志玲拼命扭轉身,對文秀又抓又打,一邊打一邊罵:「你這個沒良心的,幫著外人打我。」文秀的臉上被志玲抓了好幾道血印,她仍舊死抱住志玲不鬆手,一邊哭一邊說:「姐,你就是打死我,我今天也要把你家的房子給拆了。」大家一起上去把志玲抬走,文秀大聲指揮剷車:「給我推!」
剷車上前開始工作。房子是土坯壘的,不結實,「轟隆、轟隆」幾聲下來,志玲家的房子就倒了。志玲一下子癱倒在地,放聲大哭起來,圍觀的群眾開始勸她,小娟和福海也趕過來了,要拉她走,她根本不聽,躺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罵。文秀走過來對小娟和福海說:「你倆勸勸我姐,讓她回去吧!」
福海無奈地說:「她這個樣子,我們勸不了啊!」文秀讓福海和小娟找車先把麥子拾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