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日頭日頭照著我 唐慧琴 第2頁,共2頁

志玲滿不在乎:「這還是待客的話呢。」

文秀氣得把她的胳膊一拽說:「姐,你太不像話了,太囂張了。」

志玲把文秀的手一撥拉,潑勁上來了,隨手抄起一把掃帚,在院子裡胡亂劃拉,很快,院裡面塵土飛揚。這一帶有個風俗,對來家的人不歡迎,就用掃帚掃地,意思是掃地出門。志玲這樣的舉動,分明是趕他們走。

文秀和老孫尷尬地朝外走,文秀一邊走一邊說:「姐,你對不住我,也就別怪我對不住你了。」

志玲把掃帚猛地在院子裡一扔:「你看著辦,我候著呢。」

文秀氣得眼淚掉了下來。

文秀下了狠心了。志玲表現得太囂張了,一點兒也沒顧及文秀的面子。前幾次的見面,她話說得雖然不趕趟,但是文秀都沒太在意,也沒和她太計較。畢竟是一家人,畢竟她比文秀大,畢竟瞭解她的脾氣,畢竟沒當別人的面,沒想到她蹬鼻子上臉,當著老孫的面無理取鬧,分明潑婦一個,讓文秀下不來臺。如果再不給她點顏色看看,老孫的面子過不去,她也無法交代。她為啥就不能拿出當大姐的樣子呢?自己工作上有困難了,她不積極配合也就罷了,還這麼明目張膽地鬧難看,這不是給她種蒺藜嗎?幸虧是老孫在場,如果是林麗,就出大亂子了,一定會說是文秀背後給她撐腰,要不她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那天牛順子撂下的話像是點了一把火,一下子躥到了文秀的頭上。這把火滅不了,文秀好像就成了罪魁禍首,老百姓不服氣,村幹部不買她的賬,鄉領導也會對她有看法。幸虧老孫回來沒和李平彙報。可是,老孫不彙報,也不是辦法,問題解決不了,領導遲早要知道的,批評是小事,說不定還要危及她的工作。

想到這些後果,文秀下定了決心,絕對不能因為志玲影響開展工作,影響自己這麼多年在鄉里的形象。她豁出去了,就是志玲以後不認她這個兄弟媳婦,她也要拿她開刀,強行拆除她的舊房子。

還沒等文秀找李平表明態度,姚書記來了。他先問了一下工作的進展情況,然後直接找文秀單獨談話。看著姚書記陰沉的臉,文秀感覺情況不妙,她想,林麗的「小廣播」起作用了。

姚書記直接問志玲的事,看來情況他了解得很清楚。他很生氣,話說得嚴肅而刻薄:「文秀,你身為包村幹部,自己大姑子的工作都做不了,你還能做什麼?你不覺得這是失職嗎?你的直系親屬不起模範帶頭作用,你拿什麼說服老百姓?鄉里投入這麼大的人力財力,是鬧著玩的嗎?我給你一週時間,不管你想什麼辦法,必須先把你大姑子家拿下!」

文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沒話可說,也沒理由可講,志玲的表現,像一口大黑鍋,死死地扣在文秀的頭上,搞得她灰頭土臉,喘不上氣來。

姚書記走了以後,小米悄悄對文秀說:「肯定是那個事媽告黑狀了。」

這個時候,文秀沒有心思去追究誰告狀,志玲的問題是小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不滅了,遲早會爬到她的頭上。即使林麗不告狀,姚書記遲早也會知道。

文秀找老孫商量,老孫贊成文秀的思路。現在這個時候,文秀再顧及親情面子,會壞大事。志玲的房子,像一堵高牆橫在前面,不撞倒這堵牆,工作就走不下去。這項工作是李平挑頭乾的,姚書記並不是太積極,工作推行不下去,李平的臉朝哪兒擱?今天姚書記一來,李平的臉色就不大好,他有壓力了。

聽老孫這麼一分析,文秀更鐵了心,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親屬,影響全域性的工作,她在鄉鎮工作多年,這麼簡單的道理應該懂得。她讓老孫和她一起去找李平,商量具體該怎麼辦。

李平一個人坐在屋裡的沙發上,臉陰沉沉的,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李平平時很少這樣,很少在人面前表露心情,屬於寵辱不驚的那種。看他現在這個樣子,說明他是真有壓力了。

文秀首先把自己的態度表明了,先拿志玲開頭一炮,儘快拆除她家老房子。

李平望了文秀一眼,一句話也沒說,拿出一根菸點著,不一會兒,屋裡就煙霧繚繞了。文秀有點忐忑,李平沒有像姚書記那樣數落她,更讓她不安。

老孫拿一根菸點著,也成了悶葫蘆,三個人傻傻坐著,氣氛有點尷尬。文秀不住地看老孫,希望老孫打破這種沉悶,老孫好像一點感覺也沒有。文秀覺得很無趣,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悲涼,不由嘆了口氣,心裡想起一句古話:為人不當差,當差不自在。

李平終於說話了:「文秀,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文秀有點發愣:「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