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都聽你的了?」
楊抗說:「算是,差不多。」
「不過……」楊抗補充說,「我安排的人可都是負責任的人,我也沒有優親厚友。」
文秀說:「這就成了,你安排的人幹了七八年,掙著補貼,而他安排的人才幹幾天,卻沒補貼掙了,想想他們是怎樣的想法?」
楊抗不言語,看樣子在思索文秀的話。
文秀乾脆挑明瞭說:「原來的治保會成員幹了七八年了,就是不讓他們再幹,他們也不會對你不滿意,村裡的情況他們都瞭解。而牛二愣安排的人呢?上臺不就是想掙個零花錢嗎,現在剛做幾天就沒補貼了,他們還圖什麼?當然,這只是權宜之計,以後協調好了,可以重新上會研究。」
楊抗一下子明白過來:「你說得有道理,我同意你的意見,回去就做工作,和他們耗下去,看誰耗得住誰!」
楊抗起身要走,文秀喊住了他:「等一等,我想和你聊聊今後的工作。」
楊抗重新坐下。
文秀說:「楊書記,你們太平莊怎樣才能太平下來呢?」
「只要是牛二愣當村長,永遠不會有太平的時候,這是條瘋狗。」
「怎麼這樣的人當選了呢?當時你就沒有謀劃好?」
楊抗嘆口氣:「我也是大意了,都是那個牛食堂,花錢賄選,再加上牛家人多。」
「有沒有想過把他拉過來?」
「我只和人交往,不和狗交往。」
「你不和狗交往,狗老是咬你怎麼辦呢?」
「走著瞧,總有一天……」
文秀追問:「怎麼樣?總不能開槍把他打死吧?」
楊抗恨恨說道:「逼急了,說不定呢!」
「打死他,你能活命嗎?」
「我豁出去了,不能老讓他騎著我的脖子拉屎。」
文秀笑了:「不要說氣話了,都不頂用,幹了多年的支部書記了,多講點策略。你想想看,他是牛食堂的一條狗,你把他拉過來了,不就是尿到牛食堂的臉上了嗎?」
楊抗沉默了。
文秀接著說:「回去多動動腦筋吧,你們太平莊老是這樣,對誰都不好,瞭解的說是他的不對,不瞭解的會說一個巴掌拍不響。他怕什麼,反正是個愣頭青,而你呢,這麼多年的書記了,村子裡面亂鬨鬨的,你光彩嗎?我說句難聽話,你不要介意,村子裡面老是有人和你鬧事,人家會說你笨蛋。前段時間,牛林帶著五六十人到鄉里反映宅基地問題,他反映的問題是否屬實,我還沒有進一步調查,等調查清楚以後我們再談解決的方法。你認真考慮一下,以退為進,退一步海闊天空,你好好琢磨琢磨是不是這個理?」
楊抗笑了:「怪不得讓你包太平莊呢,你腦子裡的道道真不少。」
「不是我的道道多,是當局者迷,局外者清。」
楊抗沉思了一會兒說:「你說的有點道理,我回去會認真考慮。關於宅基地,我想說明一下,村裡確實有不到十八歲就給宅基地的問題,可這也不是我楊抗的責任。我向鄉政府彙報過,鄉里的土管所也沒辦法,村裡又沒執法權,你讓我怎麼辦?牛林的宅基地我也不是沒有解決。我冒著違法的風險,和他協調買別人閒著的宅基地,可是他怕掏錢,我有什麼辦法。」
楊抗主動和文秀談起了村裡的宅基地工作,說明楊抗認可了她這個包村幹部,文秀很高興。如果真如楊抗所說,楊抗還是做了一定的工作。可是楊抗讓牛林自己掏錢買宅基地不妥當,一是違法,二是別人不樂意掏錢,憑什麼讓人家買?
文秀沒有把自己的這些想法說出來,沒有經過調查瞭解,不能輕易下結論。她只告訴楊抗,關於宅基地的問題,希望他認真考慮一下,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解決。
楊抗又開始發牢騷:「土地政策三十年不變,村裡也沒有閒散地,能有什麼辦法?」
文秀提起牛林搶佔的舊果園,楊抗說:「果園距離村裡太遠,不符合村鎮規劃,鄉里不批。」
文秀想,看來太平莊的宅基地問題一時沒有好的方法,那就先把治保會的問題解決了,宅基地問題再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