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日頭日頭照著我 唐慧琴 第2頁,共2頁

回家以後,文秀和志剛相互檢討了一番那天各自不對的地方,最後商量明天請假一起到醫院去看小娟。

文秀和志剛到達醫院的時候,小娟正在換藥。小娟淒厲的哭喊充斥著整個樓道,志玲和福海在門外抱頭痛哭。文秀心驚肉跳,她從來沒有聽過這麼尖銳的哭聲,那是一種痛到骨髓的號叫,是一種剜肉斷筋的吶喊。記憶中,文秀很少聽到小娟的哭聲,這個懂事的姑娘長一雙彎彎的月牙眉,整天笑眯眯的,沒有憂愁的樣子。小娟此刻的哭喊讓文秀感到毛骨悚然,她想象不出是什麼樣的災難降臨到了小娟的身上?

文秀問志玲:「姐,到底怎麼回事?」

志玲哭著說不出話來,福海也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嗚嗚」地哭。

文秀去找值班的大夫,值班的大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她問文秀是患者的什麼人,文秀回答是親妗子。

值班大夫嘆了口氣說:「慘啊,那個流氓真該碎屍萬段!糟蹋了姑娘不算,還喪心病狂地用木棍插進姑娘的陰道里面胡亂折騰,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恐怕要影響以後的生育。」

對於小娟的遭遇,文秀在路上做了猜測,她想最壞的結果是小娟懷孕做了流產,沒想到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得多!文秀直冒冷汗,呆呆地站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驚詫萬分,心痛不已。

那個大夫抹著眼淚說:「每換一次藥,病房裡面的醫生護士都跟著掉眼淚,太慘了。」

文秀顫抖著問:「什麼叫影響生育?」

大夫說:「孩子開始瞞著家人,等實在頂不住了,才和家人說,耽誤了最佳的治療時間,裡面都化膿潰爛了,卵巢也被感染了。」

文秀的眼淚撲簌簌掉了下來。可憐的小娟,經歷了多少心靈和肉體的痛苦!

文秀把情況告訴了志剛,志剛一蹦三尺高:「我要去找那個流氓,把他碎屍萬段!」

志剛快步走到福海面前,一把拽住福海的脖領子大聲喊:「告訴我,是哪裡的渾蛋?」

福海說:「只知道是個河南人,其他都不知道。」

志剛鬆開福海,用拳頭使勁捶樓道的牆壁。

文秀埋怨說:「這麼大的事,也不讓我們知道,報警了嗎?」

志玲哭著說:「報警有什麼用,姑娘家出了這樣的事情,丟人也丟不起!」

文秀嘆口氣,志玲只考慮面子,但是不將罪犯繩之以法,怎麼能對得起小娟?

虛擬的網路啊,害了多少天真無知的姑娘。文秀經常在報紙上看到這樣的案例,她做夢也沒想到,這樣的事竟然有一天會發生在她的身邊,發生在她的親人身上。

小娟換完了藥,被護士推進病房。小娟消瘦的面孔出現在文秀的面前,她還在昏迷,滿臉汗水,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文秀淚如泉湧,她顫抖地伸出手來,握住小娟冰涼的小手,一種說不出來的痛楚和憐惜讓文秀的心不住地顫動。這個懂事的女孩,每一次到姥姥家,總是甜甜地喊她妗子,吃飯的時候總是搶著給文秀盛飯,文秀工作忙的時候,她會悄悄把文秀換下來的髒衣服洗了,併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邊。文秀很喜歡這個懂事勤快的外甥女。因為家境不好,小娟很少有像樣的衣服,文秀把自己不穿的衣服送給她,她開心得不得了,馬上穿在身上給文秀展示,然後笑眯眯問文秀說:「漂亮嗎?」小娟和文秀的身材相當,穿文秀的衣服很合適,她身材苗條,天生一副衣服架子,即使過時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也顯得很洋氣。每當這個時候,文秀總是感嘆,年輕就是美啊。而小娟總是乖巧地說:「不是年輕就是美,是妗子的衣服美,妗子的審美眼光超前,你選擇的衣服一百年後也不會過時。」文秀總是被小娟的巧嘴逗得哈哈大笑。

可是這麼聰明可愛的女孩怎麼就上當受騙了呢?看著小娟蒼白的臉,文秀的心像針扎一樣地疼痛。她恨死了那個喪盡天良的河南騙子,他是一個惡魔,扼殺了一個可愛的精靈!文秀真希望人間有因果報應,那個惡魔該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天打五雷轟!

半個小時以後,小娟才甦醒過來,文秀輕輕叫了一聲:「娟。」小娟看了文秀一眼,目光呆滯,一句話也沒有說。文秀心裡一驚,她意識到,小娟心理上受到的傷害要比身體上的創傷難癒合得多。她把小娟的手緊緊握在手裡,輕聲地說:「娟,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不過一切都會過去的。你讀了大學,什麼樣的道理都明白,妗子不想多說,妗子只想說一句話:人生的道路,什麼樣的事情都可能遇到,你是個堅強的孩子,什麼樣的坎都能過!」

文秀看到一行清淚順著小娟蒼白的臉頰慢慢淌了下來,文秀也哭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開朗而燦爛的笑容才能回到小娟的臉上。那一夜,文秀沒有回家,她握著小娟的手守了一夜。

第二天,文秀和志剛說服了志玲,到公安局報了案。

公安局對此案很重視,他們表示將盡快和河南警方取得聯絡,有了訊息馬上通知他們。

從公安局出來,文秀想,茫茫人海,跨省辦案,找一個無名無姓的人,有那麼容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