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說到自己畫完了畫,室內一片寂靜的時候。風飄楚:「我很奇怪啊,為什麼我的畫技會忽然進步了呢?」她從前從來沒有畫過達到今天水準的作品。
衛楚卻毫不吃驚,彷彿他早已經得知了這件事一般:「這個是當然的,假如你沒有進步,我才要覺得奇怪呢。」
風飄飄一愣,追問道:「你知道為什麼?」連她都不清楚,為什麼他會知道?
淡淡地瞥她一眼,衛楚摘下平光眼鏡,取出眼鏡布來細細擦拭:「你難道忘記了,你從前缺少什麼嗎?你從前缺少那種開闊的自信,這個巨大地缺陷,全面的侷限了你,不僅僅是在太極上,繪畫上也是一樣。」
「因為你爺爺的關係,你不得不隱瞞自己會太極的事實,不得不盡量內斂,這種束縛是無形的,但是也是影響深遠的。」
「你每次畫畫之前,都會想畫不好會被嘲笑,怕被人輕視,對吧?你太過在乎別人地看法,下筆的時候就會猶豫,會束縛住你的才能。」因為不能全身心的投入,瞻前顧後的畫,導致她的畫中一直沒有靈魂。
「你的水準不差,何止是不差,不管是拳術還是畫技,你都受到過良好的教育和訓練,你唯獨缺乏的,僅僅是一顆獨立的不動搖地心。」
—
「你從前一直認為自己的水準太差,那是因為你習慣拿你的爺爺做參照物,為什麼不看看你的周圍呢,拿同齡的人相比較,你很容易能把自信找回來的。比其他們來,你實在是強出太多了。」
「我從前也說過,萬法相通,有些技藝在達到了一定的層次和境界後,是可以互相通暢的。在拳術上,你已經上了一個層次,邁入了‘入境’的門檻,而在繪畫上,放開了思想包袱之後,今天你是否畫得很愉快?」衛楚平時少有說這麼長長的一段話,說完之後便覺得有一點渴,便順手從旁邊的茶几上拿起杯子,可是拿起來之後卻發現杯子是空的。
風飄飄隨手取出手提袋裡的礦泉水交給他,同時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作畫時,那種暢快淋漓的感覺,是她從未體會過的。
這才是真正的作畫,從現在起,她才是一個畫者,從前的時候,她不過是一個小心翼翼的畫匠,還偏偏畫得不入流。
從現在起,她可以憑著自己的真本事,繼續留在文院書畫系中,今後再也不必借用爺爺的手筆。
變化的根源,是心。
爺爺給了她飛翔的翅膀,但是衛楚給了她一顆飛翔的心。
風飄飄清晰的感覺到,她好像故事裡破繭的蝴蝶,從綿密的拘束中掙脫出來,張開炫麗的雙翼。
她原本是一隻自卑的毛蟲,但是在衛楚一步步的引導下,逐漸變成了蝴蝶。
那種奇異的感動,不是當事人很難明白。
風飄飄閉上眼,深深呼吸,再過一會兒,她又睜開眼來,感激地凝望著衛楚。她慢慢地彎下腰,伸出手,想要去握住他的。
她的目光是那樣的專注,衛楚一時間竟然移不開目光,雙手也情不自禁地朝她握過去。
而就在這時候,門開了。
風飄飄下意識地後退,猛然驚覺自己方才進屋的時候因為太高興,忘記把門關牢,那門是虛掩著的。
站在門口的人,是楊凝雪和陳冰。
陳冰的神情古怪,楊凝雪也一樣。
風飄飄的心一沉:看這個神情,方才他們的話,被聽去了多少?過了許久,陳冰才緩緩地開口:「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