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執子之心,與子偕老(2)

我的鴕鳥先生 含胭 第1頁,共2頁

幾年前,媽媽還在的時候,他陪著她在s市看病。那一段兒剛好沒有親戚來s市幫忙,李涵平時就在出租屋裡休養,顧銘夕一個人料理著母子兩個的生活。大概是因為天氣太冷,他進門出門次數多,一不小心就感冒了。

那一次的感冒持續了半個月都沒有好,他一直髮燒、咳嗽,李涵勸他去看醫生,顧銘夕想省錢,又不想麻煩別人,就只是每天戴著口罩,自己買些退燒藥、感冒藥吃。

半個月後,李涵要住院進行新一輪的化療,化療病人免疫力很低,顧銘夕的病又還沒好,無法貼身照顧她,只能請黃伶俐過來幫忙,還另請了一個護工與她輪班。

那是顧銘夕發燒咳嗽最厲害的幾天,送李涵入院時,連來查房的護士都看出他精神不好,勸他去掛個發熱門診,顧銘夕擔心母親的病情,想再熬兩天,等母親這一輪化療結束再去。

晚上他獨自回到出租屋,已經筋疲力盡、頭昏腦漲。坐在床沿上為自己脫褲子時,突然腦子裡一片空白,胸口劇痛,他身子一晃後,整個人就栽到了床下。

顧銘夕醒過來的時候是半夜裡,窗外的月光透進了屋子,他依舊維持著倒下去時的姿勢。幸好屋子裡有暖氣,趴在地上的他並沒有感到很冷,只是覺得頭疼、胸疼。他艱難地爬了起來,發現自己褲子才脫了一半。他費了會工夫脫了衣褲,去衛生間照鏡子,看到自己面色晦暗,眼睛無光,額頭上還撞起了一個又紅又腫的包,使得整個腦袋木木地疼。

他依舊在發燒咳嗽,胸口疼得呼吸都困難,洗漱完後挪到床上,顧銘夕突然有些後怕。

如果幾個小時前,他就這麼昏了過去,猝死,那媽媽該怎麼辦?

顧銘夕迷迷糊糊地睡了兩個小時後就起了床,給母親和舅媽煮了粥,盛進保溫壺裡,再用雙腳把保溫壺裝進雙肩包。

他揹著包、頂著清晨的寒風去醫院送飯,黃伶俐出來拿飯,就再也沒管過他。顧銘夕一直等在醫院大廳裡,腦袋燒得昏昏沉沉,還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到了中午時,黃伶俐給他打電話讓他去買午飯,顧銘夕站了起來,沒走幾步後突然一陣天旋地轉,他甚至都無法扶住身邊的椅子,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幸虧是在醫院,醫生護士快速地對他進行了搶救,發現顧銘夕已經是肺炎了。

顧銘夕緩緩地睜開眼睛,看看周圍,是他在三亞灣的家。天已經亮了,他獨自一人睡在柔軟的床上,窗子開著,海風輕輕地吹起白紗窗簾,外面天氣晴朗。

顧銘夕知道自己燒得更嚴重了,身上都是虛汗,他想去上廁所,卻一點力氣都沒有。他閉眼休息了一會兒,才強撐著坐起身來。

走出房間,顧銘夕一眼就看到了客廳玄關處的一個旅行包,還有一雙女式皮鞋,他愣了好一會兒,又聽到廚房裡傳來鍋鏟的聲響。他向著廚房走去,一個人突然走出廚房,看到他後笑道:「你醒啦?有沒有感覺好一些?」

顧銘夕怔怔地看著龐倩,愕然發現昨晚的一切竟不是夢,他的嘴角漸漸地就翹了起來,心中的溫暖與喜悅毫不修飾地溢散在他的眼睛裡。

龐倩的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身上穿著顧銘夕的圍裙,手裡拿著一支湯勺,說:「我熬了粥,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冰箱裡還有速凍餃,你想吃餃子嗎?」

他什麼都沒回答,只是視線隨著她轉,龐倩已經放下湯勺,擦乾手走了過來,伸手探了下他額頭的溫度,埋怨道:「還是很燙呢,感冒發燒了還不穿衣服睡覺,你就不怕病情加重呀。」她去臥室衣櫃拿來一件乾淨t恤,幫顧銘夕套上,又問,「要上廁所嗎?」

他沒反應過來,傻傻地點了點頭。

「我幫你吧。」她推著他去了衛生間,快速又熟練地幫他拉下了大褲衩,撩開內褲邊,準備幫他小便。

顧銘夕前段日子回e市,經常會和龐倩在外面玩,吃飯、喝咖啡、看電影、逛街……偶爾需要上廁所,都是龐倩幫他的忙。

約會的地方除了男女公廁,很多都有殘疾人廁所,雖然是為輪椅人群準備的,但對顧銘夕和龐倩來說,單獨的一間還是比較方便。

這樣親暱的舉動,她似乎已經習慣,不會再因男女之別而感到尷尬難堪,可是顧銘夕多少還有些難為情,畢竟他是男人,有些事,真的不是靠他的意念就能控制的。

比如,很久以前那檔電臺節目「溫馨港灣」裡,令龐倩困擾許久的一個問題——何謂晨勃,龐倩現在總算是知道了答案。

顧銘夕直到洗漱完畢都是滿臉通紅,龐倩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埋頭喝粥,顧銘夕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頭看她時,儘量平靜地問:「你什麼時候到的?」

「半夜兩點半到的這兒。」

「今天你不是要上班嗎?」

「今天週五,我請了一天假,訂了週日晚上的機票回去。」龐倩微笑,「還能陪你三天。」

顧銘夕心裡很高興,嘴裡卻說:「我沒那麼嚴重,你其實不用過來的啊。」

「還不嚴重啊,我到的時候,你都說胡話啦!我給你測了體溫,38.9度呢。」龐倩瞪眼,「吃完粥我陪你去醫院。」

顧銘夕疑惑地問:「我說胡話了?我說了什麼?」

「不告訴你。」龐倩雙臂交疊趴在桌上,笑嘻嘻地看著他。

龐倩陪顧銘夕去醫院裡看病,毫無懸念的,他體內有炎症,醫生給他開了輸液的藥。護士將針扎到顧銘夕的脖子上時,他的眉頭皺了一下,龐倩立刻伸手攬住了他的肩。

輸完液他們回家,吃過午飯,龐倩不顧顧銘夕的反對,幫他洗了個澡,又喂他吃了藥,打發他去午睡,自己則開了隨身帶的筆記型電腦,準備在客廳工作一會兒。可是她對著報表才半個小時,顧銘夕就出來了三趟,第一趟說要上廁所,第二趟說要喝水,第三趟,他走到龐倩身邊,對著她的電腦看了一會兒,說:「龐龐,你半夜裡到的,早上又起得早,你不困嗎?」

龐倩乾脆利落地關了機,站起來說:「好啦,我陪你午睡,滿意了吧?」

顧銘夕默默地笑了。

這是他們頭一次同床而眠。

龐倩衝了個澡後回到房間,頭髮還溼答答地滴著水就上了床。顧銘夕不讓她去睡豆豆的床,因為「床單被套很久沒換,太髒」。

他們睡在顧銘夕的床上,龐倩的確是有些困了,腦袋沾著枕頭就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半夢半醒間,就感覺到有一具炙熱的身體,正慢慢地向她靠近。

他在發燒,身上好燙,龐倩不自覺地躲遠了一些,還翻了個身,把背脊對向他。但是他又不依不饒地湊了過去,寬厚的前胸緊緊地貼在了她的背上。

他的呼吸輕輕地噴在她的肩膀上。他的腳,正糾纏著她的腳,腳趾甲一下一下地划著她小腿上的皮膚,生怕會把她弄疼似的,溫柔到極致。

龐倩無奈地睜開眼睛,也沒有回頭,說:「別鬧,你發燒呢,好好睡覺。」

兩個人向著同一個方向側躺著,顧銘夕的肩膀要比龐倩寬闊許多,聽了她的話後,他用自己的右肩去碰碰她的右臂外側,啞聲說:「龐龐,我想你抱著我睡。」

她心中通通一跳,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就翻過了身,將他抱在懷裡。

他燙得嚇人的額頭抵在她的肩窩裡,動了動身子,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隨即就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十分鐘後,龐倩被熱得出了一身汗,手探進顧銘夕衣服裡一摸,他身上也都是汗。龐倩不知道他有沒有睡著,就想偷偷地放開他,但是手才一鬆,他就不滿意地開了口:「別鬆開,抱著我。」

生著病的人有一種叫人想笑的固執。

「你不熱呀?」龐倩好無奈,「你身上都是汗呢。」

「我不熱。」他依舊閉著眼睛,整個人貼在她身上,嘴硬地回答。

她又一次伸手到他衣服裡去摸他的後背,有意無意的,手指滑過了他凹陷的脊骨,他背上的皮膚緊緻光滑,還有粘膩的汗,她卻只是覺得性感。

有一點怪怪的小心思從心底裡冒了出來,龐倩眨眨眼睛,手指又在他的身上游移起來,他勁瘦的腰身、結實的大腿、寬闊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