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夕搖頭:「沒關係的,工作要緊。你看,你過來這麼多天,我也沒怎麼陪你出去玩,都讓你在學校裡待著,你該無聊了吧?」
龐倩撲到他身上抱著他,說:「才不無聊呢,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離開的前一天晚上,龐倩和顧銘夕一起去海邊散步。
童之花小學附近有一片海,海邊有一片棕櫚林,只是這裡位置偏僻,沒有開發成景區。
海邊的沙灘並不細膩,顧銘夕和龐倩肩並肩地在海邊散步,周圍沒有人,他們的耳邊只有海浪撞擊礁石的聲音,還有海風的呼呼聲。
遠離了鋼筋水泥的城市,這裡的生活簡單純粹,龐倩似乎可以體會到顧銘夕的心情,這些天,他很少和她講到這些年來的艱辛,講得最多的,是他到了三亞後感受到的快樂。
顧銘夕會講到他班裡的學生,一個個如數家珍。童之花小學是一所希望小學,學校的硬體設施和軟體師資都比不過公辦小學,所以入讀的多是外來務工人員的子女和附近一些家境困難的小孩。
顧銘夕告訴龐倩,他覺得,對這些小孩來說,唸書是改變他們命運最公平、最合理的一條路,所以,他很認真地投入到教學工作中,從來不會懈怠。
說到了讀書這個話題,顧銘夕突然說:「我一直以為你在讀研。龐龐,你後來為什麼沒有去讀研?」
龐倩瞅瞅他:「我的工作很忙,專案一個接一個,我要是和領導說辭職去唸書,估計他會殺了我。」
她把自己和鄒立文的關係說給顧銘夕聽,從上海到e市,鄒立文教了龐倩許多東西,金融危機時,要不是他,那時還是菜鳥的龐倩估計就要失業了。
龐倩笑著說:「其實有時候,我會覺得我領導和你有點像,跟著他,我心裡特別踏實。要不是他這個人冷冰冰的,和你給我的感覺一點都不一樣,我真有可能喜歡上他呢。」
顧銘夕眯著眼睛看她,問:「我給你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就是……」龐倩在他面前仰起臉龐,笑道,「你每天都在我身邊晃啊晃的時候,我不覺得你有什麼特別的,有時候還會覺得你煩。但是後來,當你不在我身邊了,我才知道,我再也找不到一個人,會像你這樣好的了。」
她輕柔地抱著他,說:「顧銘夕,你把我寵壞了你知道麼?你寵了我這麼多年,我都覺得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卻發現,不會再有別人這樣來寵我了。」
顧銘夕站在沙灘上,身邊的海面溫柔寧靜。波浪輕吻著礁石,海風拂動著他們耳邊的發。天上懸著一彎冷月,白色的月光在深黯的海面上投下了一抹狹長的光影,那光影隨著淺浪顫動著,一閃一閃地猶如銀鱗。
遠處有一座燈塔,紅色的探照光打在海面上,給遠航的船隻帶來回家的希望。顧銘夕一動不動地看著那燈塔,海風吹起了他襯衫的空衣袖,他沒有說話,心裡卻給了龐倩一個回答。
——是啊,龐龐,我也不可能再這樣子去寵另一個姑娘了。
元旦以後過了三天,龐倩提前結束假期,依依不捨地告別了顧銘夕,飛回e市繼續繁忙的工作。
她把顧銘夕的訊息帶給了父母親,並告訴他們,顧銘夕會回e市過年,龐水生很高興,金愛華卻是悶悶不樂的。和龐倩一起散步時,金愛華問女兒:「銘夕現在在做什麼工作?」
「小學老師。」龐倩回答,「教英語,數學和美術。」
「有編制的嗎?」
「沒有。」龐倩搖頭。
「他後來有沒有再讀大學?」
龐倩繼續搖頭:「沒有。」
「那他只有高中學歷?」金愛華既驚訝又遺憾,「真是可惜,銘夕以前唸書那麼好。」
龐倩無言以對。
週末時和鄭巧巧一起逛街,龐倩拖著她去了男裝櫃檯,挑起了最新款的羽絨衣,還買了一堆男士冬裝,從上到下,從內到外,足足提了八個購物袋。
鄭巧巧傻眼了:「螃蟹,你交男朋友啦?」
龐倩滿臉堆笑,用力點頭:「嗯!」
「是誰啊?是你上次說的那個銀行的嗎?俞什麼的。」
「不是,是你認識的。」
「我認識的?」鄭巧巧驚訝,「不會是謝益吧?」
「發神經呀!」龐倩叫起來,拖著鄭巧巧到了商場的地下一層,那裡有一家書店。龐倩拿起一本《我的螃蟹小姐》塞給鄭巧巧,「你這個人也太落伍了,這本書現在這麼紅你都沒聽說嗎?趕緊買一本回家去看,看了你就知道了。」
鄭巧巧看著封面上的螃蟹和鴕鳥,驚得要跳起來:「你找到顧銘夕啦?」
龐倩笑了:「沒錯!」
顧銘夕的寒假放得早,期末考結束以後,豆豆的媽媽從廣東趕來把豆豆接去過年。顧銘夕和龐倩打電話,說他已經訂好了飛e市的機票,到時會先住到鯊魚家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