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車子駛離金材大院,龐倩才問邊上一直在抽菸的父親:「爸爸,顧叔叔和阿涵阿姨會離婚嗎?」
「我不知道。」龐水生搖搖頭。
龐倩又問:「如果他們離婚,顧銘夕怎麼辦?」
龐水生嘆一口氣:「是啊……不管怎樣,最無辜的就是銘夕了。」
二月中旬,開學了,龐倩愉快地騎著腳踏車去學校,還沒進校門,就見到了人行道上那個特別的身影,隔著老遠,龐倩大聲喊:「顧銘夕!」
顧銘夕回過頭來,看到她後就笑了起來。龐倩將車騎到他身邊,跳下車,先看他的鞋——單鞋,還穿著襪子。她很滿意,四下張望了一下,問:「咦?你怎麼是從這兒走過來的,車站不是在那兒嗎?」
她指著相反的方向,顧銘夕脖子上掛著公交卡,說:「我沒轉車,後面那段路是走過來的。」
龐倩推著車與他一同往學校裡走,問:「要走多久?」
「半個小時吧,快的話,二十多分鐘就夠了。」
龐倩想了想,說:「這一段路上是不是要經過重機廠?」
「對。」
「那裡好亂的。」龐倩說,「我覺得你還是坐公車安全一點。」
重機廠是e市一個類似城中村的所在,充斥著大量的外來務工人員,環境差,小廠多,治安狀況一直不好。
顧銘夕笑了一下,說:「後面那輛車,我基本上擠不上去的,有一次等了三輛都沒擠上去,褲袋裡的錢反倒被偷了,所以還是走路算了。」
「那裡小偷特別多!」龐倩嘆氣,「你還是要注意安全,要是能有人和你一起上學就好了。」
正聊著,有人在背後拍了顧銘夕一下:「顧銘夕!」
顧銘夕和龐倩一起回頭,發現是蔣之雅。她笑靨如花,長長的麻花辮一直垂到屁股上,穿著一身新衣服,有彈力的褲子包裹著修長的雙腿,顯得特別嬌俏。
「新年好。」蔣之雅對著顧銘夕招招手,又嘟起嘴有些抱怨地說,「顧銘夕,過年你怎麼那麼忙啊?每天都要走親戚,約你出來玩都約不到。」
龐倩嘴角抽抽,瞟一眼顧銘夕,他過年時明明一點都不忙,每天都是一個人待在家,哪有什麼親戚要走。
顧銘夕說:「我親戚多嘛,而且我家又住得遠,出來一趟也不方便。」
蔣之雅說:「那我可以來接你的呀,我還沒去你家玩過呢!」
一邊走,一邊說,蔣之雅突然看向龐倩:「螃蟹,你的車是要停去教學樓嗎?」
龐倩一愣,這才發現她已經推著腳踏車往教學樓走了,而腳踏車棚早就過了頭。顧銘夕在邊上低低地笑了起來,龐倩瞪他一眼,推著車轉身就跑了,才走兩步,她突然回頭叫起來:「顧銘夕,你等我一會兒,我和你一起上去!」
顧銘夕點頭:「好。」
蔣之雅小聲嘟囔著:「同桌一天還不夠啊,上樓還要一起。」
顧銘夕問:「你說什麼?」
她立刻又笑起來:「沒什麼。」
龐倩還沒有回來,顧銘夕和蔣之雅在教學樓門口等她,兩個人隨便聊了幾句後,蔣之雅問顧銘夕:「說起來,螃蟹真的不是你女朋友嗎?」
顧銘夕搖頭:「不是。」
「那……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顧銘夕截斷後路,提前回答,口氣正義凜然,「我覺得高中生不該談戀愛,應該以學習為主。」
蔣之雅愣愣地看著他,他們身邊突然傳來一個小小的笑聲,顧銘夕轉頭看去,肖鬱靜揹著書包走進教學樓,見顧銘夕紅著一張臉在看她,她說:「mr.ostrich,aslongasyoumeetarightperson,loveisabeatifulthing,whichhasnocontradictionwithyourstudy.」
她的發音真美妙,語音也是脆脆的很動聽,蔣之雅聽了個一知半解,顧銘夕倒是全聽懂了。這時,龐倩揹著書包向著他們跑過來,馬尾辮在腦袋後面甩來甩去,她歡快地喊:「我來啦!」
肖鬱靜看到她,又意味深長地看了顧銘夕一眼,笑眯眯地進了教學樓。
這一下子,顧銘夕臉更紅了。
到了教室,龐倩和顧銘夕在課桌後坐下,龐倩問他:「蔣之雅放假時約你出去玩呀?」
「嗯。」顧銘夕點頭,「說是去逛步行街的廟會,連著兩天打電話來。」
「你幹嗎不去?」
顧銘夕奇怪地看她:「我幹嗎要去啊?」
「你待在家也不嫌無聊,有人找你玩,出去走走多好。」龐倩皺皺鼻子,趴在課桌上看他。
顧銘夕正在用腳收拾書包,他穿著露趾襪,拿東西著實覺得不舒服,就想趁著龐倩不注意時把襪子脫掉,可是腳趾才扯住了襪邊,腳踝就被龐倩抓住了。
「不許脫。」她瞪著他,「好不容易病好了,你又想去掛水啊!」
顧銘夕看了她一會兒,妥協了:「好啦,你放手,我不脫就是了。」
龐倩鬆了手,又說:「其實,顧銘夕,有人找你出去玩,你要是覺得不太方便,就給我打個電話,我也能陪你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