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小學畢業你倆就不在一個學校了。」金愛華想到這個事就很開心。
龐倩大驚,猛地抬起頭:「為什麼?」
龐水生止住了金愛華:「還沒定的事,別多嘴。」
「爸爸……」不知為什麼,聽說不能和顧銘夕讀同一所初中,龐倩竟然有些慌張,還有深深的不捨。龐水生沒讓她問下去,說:「吃飯了,還有一年半的事,急什麼。」
第二天,龐倩自然將這個疑問拋向了顧銘夕,顧銘夕居然也很莫名其妙:「我不知道啊,我爸爸媽媽沒和我說。」
「你會不會是要轉學去上海!」龐倩很著急,「你回家去問問你爸爸媽媽呀!」
見她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顧銘夕居然很想笑,他問:「你幹嗎?你不是一直吵吵著不想和我做同桌麼,我倆要是不念一個學校,你不是就輕鬆啦。」
龐倩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說:「對哦……那我就再也不用和你一起上學放學了,不用給你拿飯盒,不用幫你買東西,不用幫你穿雨衣,不用幫你係鞋帶、系紅領巾了。」
「嗯。」顧銘夕看著她,嘴角帶笑,「這樣不是很好嘛,你一直都嫌我煩呢。」
「好、好……」龐倩繼續眨巴眼睛,突然就變得凶神惡煞了,「好個屁!」
顧銘夕皺眉、撇嘴:「喂,龐龐,你這樣子說話,好像你媽媽啊……」
龐倩的確吵吵過很多次,說不想和顧銘夕做同桌。尤其是升上小學三年級以後,小孩子們的身高都開始發生變化,黎老師時常要調整大家的座位,個兒矮的、近視眼的調到前面,個兒高的、眼睛好的調到後面。
只有龐倩和顧銘夕從來沒有換過座位,即使換了教室,她和顧銘夕也像是捆綁住的固定物品一樣,待在每個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裡。
龐倩生在八月,是班裡年紀最小的那撥孩子之一,她個子不高,卻一直坐在最後一排,肯定有些不高興。而且,他們的身後不遠處就是放掃帚拖把、簸箕水桶的地方,到了夏天,簸箕裡垃圾一多,難免會有臭味。龐倩為此抱怨過好多次,但因為顧銘夕看書寫字的特殊性,他沒有辦法坐到教室前排去。所以,有挺長一段時間,龐倩整天都在吵鬧著不想再和顧銘夕做同桌。
顧銘夕從沒有說過什麼,也沒表現出不高興,四年級上時,他甚至跑去找黎老師,主動提出讓龐倩坐到前面去。
他說:「黎老師,就讓龐倩像大家一樣輪座位吧,我可以一個人坐在最後面的,我現在用腳做事已經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了,平時也不大需要龐倩幫忙的。」
黎老師自然不會輕易地答應他,趁著期中考試後的那次家長會,她把這件事告訴了李涵和龐水生。
聽完黎老師的話,李涵臉色有些差,讓顧銘夕一個人孤孤單單坐在教室最後面,她肯定是不願意的,但換個同桌……連知根知底的龐倩都不樂意,其他人會不會更不樂意了?萬一新同桌欺負顧銘夕可怎麼辦?
見她始終低頭不語,龐水生心裡就明白了,對黎老師說,不用給龐倩換位子,他回去會做女兒的思想工作。
龐水生做思想工作的方法就是狠狠地把龐倩揍一頓,直打得她屁股通紅,哭得稀里嘩啦。
第二天,紅腫著眼睛的龐倩和顧銘夕一起去上學,她生氣地完全不想去理他,顧銘夕和她說話,她始終彆著腦袋不看他。連著午餐時,她都沒有去幫他領飯盒,顧銘夕沒法子,只得在所有同學都領了午餐後,拜託生活委員將飯盒拿到他桌上。
龐倩一直低著頭管自己吃飯,她才沒覺得自己哪裡有做錯,都是顧銘夕不好!不願換位子就不換嘛,幹嗎還要找老師告狀!害得她被爸爸一頓打!
這場單方面的冷戰終結於下午第一節課後,顧銘夕獨自一人走出了教室,回來的時候,他歪著腦袋,臉頰和肩膀之間夾了一包麥麗素。
他在龐倩面前彎了腰,「啪嗒」一聲,那包麥麗素就掉在了龐倩桌上。
「給你吃的。」他說。
龐倩的臉微微地燒了起來,顧銘夕在位子上坐下,看了她一會兒後,問:「你今天干嗎不高興?是肚子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