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海戰

綰青絲 波波 第2頁,共2頁

果真不是皇帝的意思,他那樣的聖明天子,自是不會犯下這等低階的錯誤,我也不用再有負債的虧欠。又聽燕瀟湘道:「本來剿滅一群海盜不必上報朝廷,不想這般巧合,無意中救下了夫人和九殿下,瀟湘會給朝廷報信,並儘快護送九殿下和夫人回國。」

我剛想道謝,只聽安遠兮突然出聲道:「不敢勞煩燕將軍,將軍軍務繁忙,我等也不敢耗用朝廷軍需,將軍只需派船將我等送到聽潮島,自會有人接應我們。」

我聽安遠兮提到聽潮島,立即閉口不言。聽潮島是天曌國的一個大海島,位於天曌國和紅日國之間,島上因為有淡水資源,成了遠航的漁船、商船的歇息中轉站,多年下來,自形成一個熱鬧的海島鎮。而我之所以知道那裡,是因為從聽潮島向東五十海里,便是風暴多的死亡地帶,通往新大6的時空之門。安遠兮突然提到這個必然有原因,我自然不便多言。燕瀟湘倒也不強留,以他和雲家的關係,自是不會為難我們,只笑道:「如此也好。」

下來問了安遠兮,才知道雲修帶著諾兒和老夫人、安大娘、紅等在聽潮島等我們。原來安遠兮此次為了救我,將侯府大半產業用於此途,又心知這一趟紅日國之行異常兇險,很可能有去無回,所以早就交代雲修,若過了他們約定的時間,安遠兮還沒有救出我,將我帶回聽潮島去,雲修便自行帶著諾兒他們去新大6。怪不得此次赴明神島救人的全是安遠兮請來的人,沒有一個雲家鐵衛,原來全被他留在了聽潮島,保護諾兒他們。

一番收拾後,燕瀟湘派了船,將我們和隨安遠兮一起前來的僱傭兵送走。九王果真被他扣住,九殿下身份尊貴,還是由他護送回國較妥。九王倒是一臉坦然,看不出有什麼不情不願,這次在紅日國經歷生死之劫,不知道對他的人生觀有沒有產生一些轉變?為了九王背叛家族的紅葉自是與他不離不棄,落魄時還有如此紅顏願與他同生共死,九王也算是個人物。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段知儀竟也不隨我們一起,而是留在了燕瀟湘的船上,隨九王返國。他:「師父當年之所以收雲師弟為徒,是夜觀星象後測出師弟身世不凡,若無正確的引導,可能會失去約束,給天下帶來大禍。如今師父的顧忌已消,知儀也應功成身退。」

我想段知儀並不知道,平遙散人口中「不凡的身世」,其實不是指安遠兮雲家二少的俗世身份,而是指他乃還魂重生者。安遠兮也不留他這位師兄,只道:「段師兄此番回國,是歸京輔佐帝星,還是隱返巍山?」

段知儀淡淡一笑,眼中浮出一絲溫暖的神色:「皆否,知儀有第三個選擇。」

望著他的背影,安遠兮似有所悟,我好奇地問他,他笑道:「段師兄大概是想求娶佳人,他對寂將軍府上的平安郡主十分心儀。」

我訝異不已,段知儀與平安?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他們是相互傾心還是段知儀一相情願?要知道他倆的初次見面的情形可有……暴力!難道這就是傳中的不打不相識嗎?想到平安對皇帝一片痴情,又覺得段知儀要擷取平安的芳心,這條情路只怕不會走得容易,不過,若他真能打動平安,倒不失為一對佳偶。平安、段先生,祝你們好運了!

精神鬆懈下來,我開始昏昏欲睡,這一覺睡得很沉很沉,甚至沒有做夢。醒來時,見安遠兮坐在床沿上,倚著床尾的床柱睡得正熟。我默默地打量他的睡容,沒有喚醒他,相信從被擄的這些日子以來,不止我一個人提心吊膽,他的心恐怕也懸著不好過……然而他的心又什麼時候好過過?身為楚殤時承受著我對他的仇恨:身為雲崎時承受著我對他的疏離;唯有在滄都身為安遠兮的時候,心靈得到過一絲平靜祥和,沒有記憶,不受舊痛所苦。如今想來,我倒希望他沒有恢復記憶,一直做著那個傻傻的書呆子,這樣我與他都不會再經受後來的苦。可這些都只是假設,他到底是恢復了記憶,將我從他的身邊推離,這是不是他一生之中作得最痛苦的決定?他不敢他是楚殤,怕我繼續恨他?明明瞞著我就可以和我在一起,卻理智地知道若被我現他的欺騙,我恐怕永遠也不會原諒他,所以寧肯他不愛我、不要我……

我的眼中一熱,這般的近情情怯、用心良苦,還要承受著我對他的怨氣,安遠兮,你這傻瓜……然而你是對的,我感謝你那時候將我推離,當年的我不會理解你的痛苦,若你的欺瞞被我知曉,我只會認為你是個人,只會更恨你。我是個多麼固執的女人啊,我對你這樣壞,為什麼你還要留在我身邊,照顧我、保護我,對我不離不棄?

淚緩緩地從眼角滑出來,胸口滿脹著酸楚,又帶著一絲絲甜蜜,激烈的情緒引了胸前傷口的疼痛,我輕輕哼了一聲,安遠兮立即睜開眼睛,緊張地撲到床前:「怎麼了?傷口很痛嗎?」

「還好。」我輕輕抽了口氣,凝望著他焦灼的眼睛,柔聲道:「讓你擔心了。」

「是。」他競沒有否認,靜靜地凝視我。我微微地笑道:「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他緊蹙的眉舒展開來,表情柔和地望著我,目光溫柔如水。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輕聲低喃:「對不起你,很多很多……」

他的眼中微起波瀾,痴痴地望著我,我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熱,勇敢地迎視著他濃烈的目光,只覺得他的目光如酒,令人微醺。我們都捨不得出聲,怕破壞此刻溫柔的氣氛,只有兩人的目光在這令人沉醉的柔情裡抵死纏綿。

船上的養傷條件不好,然而因為心情愉悅,我的傷竟好得非常快,二十多天基本上就痊癒了。再行一日,就可以到聽潮島,見到我的寶貝諾兒。站在船頭的甲板上,望著前方茫茫的大海,我伸了個懶腰,只覺得神清氣爽,忍不住詩興大:「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心情這麼好?」身後傳來玉蝶兒懶洋洋的聲音。我轉過頭,微微一笑:「當然了,明天就可以看到諾兒了。」

「見到諾兒,就會見到雲家人。」玉蝶兒意味不明地一笑,淡淡地道。

我怔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沒想過嗎?花花。」玉蝶兒抬臉示意,我順著他的目光,見安遠兮正在指揮水手升帆航行,「回了雲家,你們怎麼辦?你是他的大嫂,他是你的叔。」

這些天,玉蝶兒將我和安遠兮之間湧動的情愫都看在眼中,我們並沒有明確地表達彼此的心意,經歷了這麼多事,我和他已經完全明白對方所想,都不是青春爛漫的衝動少年,有些話,已經不出口,只要彼此知道,彼此瞭解就好。

我蹙起眉:「你是……雲家會阻撓嗎?」我的確沒去想過這個,我幾乎忘了我們還有身份上的阻礙。

玉蝶兒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言。我撥出一口氣,唇角微微一揚:「對我不是問題。」我的性格,從來都是決定了就去做,雲家若是不同意,我會盡量爭取。我是現代人啊,怎麼會拘泥於這種世俗之見?以前要避嫌,要躲著安遠兮,是因為我根本沒有理清自己的感情,現在理清了,就不會再退縮。

玉蝶兒眼裡閃過一抹讚賞的光芒,轉頭看了遠處的安遠兮一眼:「知道嗎?花花,那書呆子真是太幸運了。」

我忍俊不禁,安遠兮是楚殤還魂的事,這世上除了他自己和我,再無第三人知曉,所以玉蝶兒還是口口聲聲地叫他書呆子,即使明知他如今半分呆氣也無,也不知是否還在介意當年兩人在滄都繡莊針鋒相對的日子。安遠兮感覺到我們的注視,轉過頭,見我正看著他,唇角一揚,浮出溫暖笑容。我回應地對他一笑,低聲對玉蝶兒道:「不,花蝴蝶,你不知道,其實真正幸運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