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謀殺

綰青絲 波波 第2頁,共2頁

「什麼?」我錯愕地看著她,見屋內眾人面上無不露出愕然之色,安遠兮的眉頭也微微一蹙。只聽錦兒低聲哭道:「奴婢生來體形有異,長到六歲上下,便再也沒有長過身子,從不知道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兒。侯爺買下奴婢的時候奴婢已經十五歲了,家人怕侯爺知道詳情後覺得晦氣不肯買,所以沒告訴侯爺。進了侯府,奴婢又怕被人嫌棄,也不敢將實情出,這些年奴婢一兒個頭都沒長,大家只當是奴婢身子長得慢。奴婢並不是存心想欺騙大家的……崎少爺,奴婢與那什麼童子沒有任何關係,您真的冤枉奴婢了……」

這麼,錦兒其實是個侏儒?我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錦兒,見她身材均勻,臉完全是一張孩子的臉,並不像一般的侏儒一樣頭大身子短,一眼就看出不正常。她的是真的嗎?侏儒長成她那樣子也是有的,我前世曾在電視裡見過一個二十六歲的男人,長得像五六歲的朋友一樣,所以很容易便接受這種看起來十分難以理解的事。

「遠兮……」我看向安遠兮,這件事我已經無從分辨真偽,只得依賴於他。他看到我求助的目光,眼神是看不出情緒的幽深。我避開他灼人的目光,心中驀地咯噔了一下,即使心中對他存有疑慮的時候,我在遇到困難無計可施時,還是會情不自禁地倚重於他,這是為什麼?

「好一張巧嘴!」安遠兮聽了錦兒這番話,唇角冷冷地向下一撇,「聽上去似乎是合情合理,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編出這麼一篇鬼話,也算有些機智了。」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崎少爺若不信,可以著人去奴婢家鄉調查。」錦兒眼淚汪汪地道,表情看不出一絲作偽。安遠兮輕嘲道:「調查,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懷疑你?」錦兒茫然地睜大眼看著他,安無兮面無表情地道:「雲乾,揭開白布。」

雲乾將罩在梓兒和雲竹身上的白布掀開,我轉頭看過去,見梓兒和雲竹的眼睛都瞪得大大,臉上都露出同樣一種表情,像是驚恐,又像是不可置信。安遠兮冷冷地道:「死人是不會謊的,所以從死人身上查到的證據才是最可信最真實的。」

錦兒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死人,打了個寒戰,移開目光。安遠兮看著兩具屍體,冷靜地道:「他們兩個都是被利刃刺中心臟,傷口在同一個位置,兇手的力度掌握得恰到好處,準確地躲過肋骨,刺入之後用力橫劃一寸,加大心臟破裂的創口,讓其迅失血,力道要狠、要準,才能一刀致命,讓遇害者一聲音都不出來,兇手是經過長時間訓練才會練出這樣熟練的殺人手法。你雲竹是自殺,若是自殺,他用那麼大力握住刀柄,斷氣時手也會緊緊握住刀柄,可是雲竹的手握在刀柄上卻鬆軟無力,顯見是死後被人擺成這樣的形狀的。」

我怔怔地看著安遠兮,他這些話時的表情,那種成竹在胸、鎮定自若的風度,是那樣陌生,這是安遠兮嗎?這是我認識的那個傻傻的書呆子嗎?安遠兮轉頭看著錦兒,繼續道:「事實的真相是,是你將梓兒殺死,剛好被雲竹撞破你行兇,於是你索性將雲竹也殺了,這時候偏偏遇到雲乾過來,你打不過雲乾,又逃不走,只好裝成撞破兇案的樣子,編出這套謊言來企圖瞞天過海!」安遠兮完,冷冰冰地看著錦兒,厲聲道,「我得對不對?」

那錦兒聽安遠兮話時,臉色已經漸漸有些僵硬起來,此際聽他完,抬眼死死地盯著他,半晌,才冷笑一聲:「原來崎少爺還有這身本事,我倒是失算了。」

她這樣,等於承認梓兒和雲竹都是她殺的了,我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看起來只得六七歲的「女孩兒」,顫聲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既落到你手上,也沒什麼好的。」錦兒怪笑一聲,也不再裝出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了,「只當我技不如人。」

「我想,你殺人的原因,是因為它吧?」安遠兮走到茶桌前,拿起那個已經摔破的束竹紫砂壺,寒聲道,「你當不會是為了圖財才偷走這個茶壺,這個茶壺有什麼秘密?為了它你竟然連取兩條人命?」

「要殺便殺,我什麼都不知道!錦兒哼了一聲,扭頭不語。安遠兮唇角抿出冷酷的弧度,寒聲道,「殺你?不,我不殺你。你知不知道要讓一個人實話,有很多種方法。有沒有聽過烹煮?將人塞進大甕裡,在甕下面升上火,慢慢加熱,慢慢灼烤。你有沒有受過被火烤的滋味兒?油脂從皮膚裡慢慢滲出來,作響,然後在你身上刷上辣椒油和鹽水,等烤乾了,再刷,就像烤羊肉一樣,烤得香噴噴的,一邊烤,一邊把你身上烤熟的部分割下來,再在鮮肉上反覆地刷調料……」

錦兒的臉色漸漸白起來,安遠兮似乎存心要攻破她的心防,一口氣接著道:「你若覺得這個不好玩,還有一種刑罰給你選。傳地獄裡勾魂的黑無常,每天有兩個時辰要受銅汁灌腸之苦,你知不知道,其實咱們人間也有類似的刑罰,叫做灌鉛。把鉛溶化,灌進人的嘴裡,滾燙的鉛汁一入肚腹,就會凝固成硬塊,就像有一個個鐵砣,墜在你的腸肚裡,光是墜力就能致人死命,想想那些鐵砣在你肚子碰來撞去,也有趣得緊……,,

冷汗從錦兒的額上冒出來,她看著安遠兮的表情,就像是在看地獄裡的閻羅。安遠兮緊緊地盯著她的表情,緩緩道:「或者我們還可以試一試梳洗,我的可不是女子的梳妝打扮,而是把受刑人的衣服剝光,放在鐵床上,用滾開的水往他身上澆幾遍,再甩鐵刷子一下一下刷去他身上的皮肉,就像民間殺豬用開水燙過之後去毛一般,直到皮肉刷盡,露出白骨。對了,那行刑的刷子要一直放在開水裡煮,這把刷子被血肉糊住了,就丟進開水鍋裡泡著,換一把刷子,刷到最後,連骨頭都能刷化……」

安遠兮的語極慢,又極詳盡地解釋著每種刑罰的細節,彷彿那些酷刑活生生展現在眾人面前,我都聽出一身冷汗。錦兒的臉抽搐了一下,臉色變得慘白,安遠兮寒聲道:「你還不肯嗎?是不是很想試一試?」

「我……」錦兒的眼中湧出深沉的懼色,咬著唇,半晌不語,片刻之間,臉已經隱隱泛青。安遠兮吃了一驚,衝上前去,一把捏開她的嘴,怒道:「該死!」他話還沒完,那錦兒口鼻之間已經流出汙血,臉上的青色已經迅轉濃,兩眼一翻,已經沒了氣息。

我驚得站起來,雲修和雲乾圍上去,臉色也不好看。雲乾氣恨道:「這丫頭嘴裡竟然藏了毒丸,著實可十恨!」

雲修轉頭看我:「少夫人,這件事怎麼辦?」

我看了一眼安遠兮,見他不出聲,想了想,道:「報官。只錦兒起了貪念,偷了老爺子的財物,被梓兒和雲竹撞見,情急之下殺了他們,然後服毒自殺。束竹紫砂壺的事,先不要張揚出去。」

雲修連連頭,一個束竹紫砂壺牽涉了三條人命,這當中有什麼玄機,在沒有弄清楚之前就洩露出去,可能會打草驚蛇。那錦兒潛伏在雲家這麼多年,必有所謀,背後不定還有什麼勢力指使。看了一眼屋裡的三個死人,我覺得胸口煩悶得透不過氣:「把他們的後事打一下,梓兒和雲竹死得冤,好好撫卹他們的家人。叔,你拿那壺跟我到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