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宮變

景王揚聲大笑:「皇侄誤會了,皇侄重病纏身,藥石無靈,天下皆知。本王率部而來,是想為皇上舉喪。「

皇帝看著他,唇角挑起冰冷的弧度:「王叔好大的口氣,不知王叔憑什麼這麼篤定,你率兵奪權,不是為自己送葬?」

「哈哈……皇侄你不知道吧?」景王得意地笑道,「皇城東門已為本王所控,西門和北門也已落入本王部屬手中,唯有南門的守軍還在做垂死之掙,即將被攻破。如今整個皇城盡在本王掌控之中,皇侄認為本王憑什麼?」

四門告破?我身子有些軟,扶住殿門環顧四周,看向我根本看不到的四方城門,四門已經盡在景王掌握,那今日豈非……我之前見皇帝不慌不忙地跟我聊天瞎扯,還道他成竹在胸,早已佈下天羅的網,怎還會讓景王攻入宮城?

「君慕玄!皇帝驟然變臉,厲聲大喝,「先帝眾位兄弟之中,你是唯一被過計劃親王的皇叔伯,待你可謂不薄。朕登基之後,自問也待你親厚,你為何要行此不忠不義之事?朝廷高官厚實祿地養著你,竟是養了一頭惡狼麼?」

「不然呢?你以為是養了一群走狗麼?」景王冷笑一聲,疾顏厲色的表情不讓皇帝分毫,「好一對仁厚父子,君北羽,朝廷如何待本王,你心知肚明,想當年我才是父皇心目中承繼大統的人選,你那懦弱無能的父親最不得父皇歡心,若不是父皇不明不白的猝亡,你父得了權臣扶助……」景王哼了一聲,怨恨地道,「如今坐在這個皇位上的人本來就該是本王!」

「一派胡言!」皇帝勃然大怒,天子的威儀氣勢隨著喝斥鋪蓋全場,「世宗皇帝乃壽終正寢,天下皆知,先帝是得世宗皇帝遺詔,名正言順登上大寶。你背義忘恩,覬覦皇位,扯此彌天大謊,其心可誅!更帶兵攻入皇城,喋血染甲,置祖宗遺訓和君臣之義不顧,狼子野心!怙惡不悛!天人共伐!」

「好個‘大義凜然’的真龍天子!」景王張狂的笑聲中含著怨憤和譏諷,「背義忘恩?你父子二人施予本王什麼恩德?親王之號?我呸!你父得了皇位,按祖制應將兄弟封王賜藩,其他封郡王的兄弟可以成為一方諸侯,你父封我做親王,卻讓我一世留京,是何用心?若本王不是父皇心目中的繼位人選,若你父的皇位是名正言順得來的,你父子二人何需單單忌憚本王?」

「王叔啊王叔……」皇帝幽然一嘆,痛心疾地道,「先帝與你自幼親厚,不捨你遠離京城去藩地受苦,才讓你留在京師,不想你竟然如此誤解先帝一片苦心?先帝九泉之下,知你如此歪曲他的好意,必定痛悔難當!」

「好意?你倒是把先帝的手段心機學了個十足十!」景王「呸」了一下,冷哼道:「你將九留在京師,跟你父當年對付本王的手段如出一轍,也是好意麼?怪不得九要反你!」

皇帝怒笑道:「好一番顛倒黑白的謬論!君慕玄,你莫非忘了,九王弟正是被你逼得裝瘋逃離京師的!如今他舉著‘清君側’的義旗來,清的可是你這叛臣賊子,竊國大盜!」

「廢話少!」景王冷笑道,「待本王先清了你,自會對付那子!君北羽!乖乖受死吧!」

「笑話,你憑什麼以為朕會束手就擒?」皇帝一甩衣袖,傲然冷笑道。

「君北羽,你無謂做垂死之掙,現今皇城盡在本王手中。你的心腹大將寂驚雲已亡,燕瀟湘遠在東海邊……」景王驀地瞠大眼,暴喝道。「今日只怕神人救得了你!」

皇帝絲毫不懼,看著景王,像在看一個死人,臉上浮出嘲諷憐憫的淺笑:「王叔知道寂將軍與燕將軍是朕的左膀右臂就好,若非有兩位將軍,只怕今日還真是無人壓得住王叔呢!」

景王聞言,面色一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叔……」皇帝懶懶一笑。笑意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你不覺得,四方城門都太靜了,靜得有些……不同尋常嗎?」

他的語氣冰寒,話音剛落,周身頓時散出凜冽的肅殺之氣。景王臉色大變,低聲跟身旁的一個將領耳語幾句,那將領隨即向著天空出一枚訊號彈。尖銳的「咻」聲隨著刺眼的白光一起劃破了黑幕般的夜空。待訊號彈完全隱沒於夜空之中,四周仍是一片死海般的沉寂。景王驚得上前一步,望著朝聖殿上靜靜佇立的清華身影:「你……」你做了什麼?「

王叔既知道寂將軍是朕的心腹大將,怎麼會犯下這等錯誤,領著寂將軍的鐵騎。來攻皇城呢?「皇帝微笑道,「王叔大概沒搞明白,朕的軍隊,自是效忠於朕,你以為會效忠於王叔手中那個冷冰冰的兵符麼?」

景王臉色鐵青。還來不及話,忽聞前門正殿之外又起喧譁。刀兵之聲不絕於耳。驟然聽得數怕轟然臣響,從宮城四方傳來,彷彿是會什麼東西倒塌下來,隨即響起千軍萬馬的呼喝吶喊,如潮水般漫過層層宮牆,迴響在九重宮闕的上空。一個滿身是血的王府親兵從前門正殿外疾奔而來。剛跑到景王身旁,便「咚」地一聲跌倒在地,面目痛苦猙獰,恐懼地嘶聲道:「王……王爺,寂……寂……」話還未完,脖子一歪,便絕了氣。這時間前門正殿之外火光熊熊,殺聲震天,又一群舉著火把,身著甲冑的將士叫喊著湧入白玉廣庭,將景王和他的親兵團團圍住。一個整裝佩劍的鐵甲將軍英姿勃地揹著火光走出來,立於火把之中,沒有看景王一眼,卻對立於高階之上的皇帝道:「啟稟皇上,南門和北門已被燕將軍拿下,西門和東門盡在微臣掌握之中,叛軍無一漏網!」

異變突生!景王看清他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滅的臉,失聲驚道:「寂驚雲?你……你竟然沒死?」

我站直身子,看向那火光映照下英氣逼人的臉,是那已「暴斃身亡」的寂將軍,還能有誰?雖然早就猜測寂驚雲可能並沒有真的身亡,可真正見通訊衛星活生生的立於槍戟林立,重甲列陣計程車兵當中,心中仍是激動萬分。寂驚雲轉頭對著景王淡淡一笑:「王爺笑了,驚雲這條命殺戮太重,連閻羅王都不敢收呢!」

東方既白,微露的晨曦將滿庭刀兵甲冑照得銀光閃交,耀眼奪目。士兵們手上的火把紛紛熄滅,遠處宮城之上,尚未熄滅的火光冒著滾滾青煙,燻黑了九重宮闕地上空。前有羽林軍嚴陣以待,後有寂家軍森然相峙。皇帝目光懾人地看著景王,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君慕玄,你還要朕乖乖受死麼?」

面對此情此景,景王面色如灰,心知大勢已去,倒是還不輸一個皇族王爺的氣勢,傲然冷笑道:「皇侄好手段,早就佈下天羅地網引本王入甕。本王苦心經營二十餘年,今夕竟敗於你這黃口兒之手,可是……」景王微微頓了頓,語氣驀地變得詭異陰森起來:「你又怎知本王一定會輸?」隨即驀地尖聲道:「還不動手!」

高喊之後,卻無迴音,四周計程車兵虎視眈眈地瞪著他,景王方才臉色鉅變,目露驚惶。皇帝微微一笑「王叔想讓誰動手呢?」

「你……」景王的臉色露出死屍一般的灰白。皇帝揮了揮手,一群羽林郎押著一個五花大綁,口中塞著破布,身著大內侍衛服的男人,從朝聖殿偏殿耳房之內走出來。我愕然地看著眼前這異乎尋常的一,聽到皇帝冷冷地對景王道:「王叔是想讓他動手麼?」

景王身子一軟,晃了兩晃,差跌倒在地。那被押出的大內侍衛不斷掙扎,目光怨毒地瞪著皇帝,可惜口不能言,否則不定會破口大罵。皇帝一臉寒霜,冷笑道:「王叔打的如意算盤,如逼宮有變,就讓大內侍衛中的內賊行刺於朕。可惜王叔不知道的是,兩年前,本王就開始在宮中查這內賊了呢?」

「你……」景王已經驚懼得口不能言,皇帝驀地揚聲道:「來人,將景王和一眾叛賊拿下!」

刀鋒架上了景王的脖子,白玉廣庭之上兵馬如狼似虎,景王叛黨束手就擒,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