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夫人在問話,豈容你大聲喧譁!」我冷冷地看著她,「來人,給我掌嘴!:」
「你敢……」費姨娘一驚,一句話還未完,已經被家丁制住,另一個家丁上前。揚手就給她兩耳光。我寒聲道:「接著打,本夫人沒喊停!」
我待下人向來和善,雲府的下人從來沒見過我拿主子的身份壓人,剛才聽我自稱「本夫人」,已知我是動了真怒,那家丁聞言,下手不敢留情,揚手接著一連串耳朵煽下去。清脆的巴掌聲「啪啪」作響,片刻不到,費姨娘的左臉便腫了起來。我面無表情地看著,直到費姨娘嘴裡冒血,和著牙齒噴出來。我才稍稍消了兒火。這會兒,卻聽到有人叫:「住手!」
轉頭見老爺子和安遠兮帶著澤雲府幾位夫人急急忙忙趕過來,那聲「住手」正是盧無老夫人喊的。費姨娘一見來了救星,尖聲道:「婆婆救我!」家丁看了看我的臉色,見我冷著臉不話。不敢停,仍然接著一下接一下的死命地打。盧老夫人走到我面前,沉著臉道:「崢兒媳婦,費姨娘怎麼惹得你這麼大的火?」
「住手!」我淡淡地道。家丁停了下手,費姨娘被煽得頭暈腦漲,站都站不穩,她身後的家丁一把將她拎住,她抬起頭,左臉又紅又腫,唇角下巴滿是血汙,哀聲哭叫道:「婆婆,你要為媳婦做主……」
「盧老夫人來得正好,本夫人就當著你們的面兒辦這事兒,省得事後還要回話。」反正事情已經鬧大了,索性我再給它加把火,我故意不喊她叔婆,就是暗示這事兒不能善了。老爺子見這陣勢,倒是面容平靜,只是微微看了我一眼,一言不。我看了安遠我兮一眼,知道定是他通知老爺子過來的,這會子也顧不得埋怨他了。我冷冷地看了費姨娘一眼,對紅道:「紅,把剛才的話給爺爺和各位夫人再重複一扁。」
紅把剛才那些話又講了一遍,老爺子的臉越來直沉,安遠兮眼中冒火,幾位夫人聽得臉色一變,盧老夫人忽地轉頭罵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老夫人先不要罵她,紅還沒有講完呢。」我語氣淡漠,「紅,接著往下講!」
紅至此已知我不會善罷干休,立即大聲道:「我聽費姨娘這樣辱罵姐姐,氣不過,姐姐怎麼也是世子的母親,讓她口下留德。可她什麼世子?不過是婊子養的雜種,還不知道是跟誰偷人偷來的……」
我目光一凜,老爺子捂緊胸口,死死地瞪著費姨娘。安遠兮趕緊扶著他,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眼睛橫向費姨娘時,閃過野獸般的光芒。盧老夫人和馬伕人見老爺子的表情,臉都白了,費姨娘見狀,沒被打腫的半邊臉也變得參白。她撲向紅,嘶聲尖叫:「你胡,你誣衊我……」
兩個家丁死死的拉住她,紅不由停下來,我寒聲道:「接著講!」
紅被我的聲音嚇住了,趕緊又道:「她崢少爺自身體就弱,根本不能行房事,世子的模樣長得不像崢少爺,不知道是誰的種。她還姐姐跟二少爺以前就有私情,現在也是不清不楚,不定諾兒是姐姐與二少爺苟且而來的私生子……」
場中如同死一般的寂靜,每個人的目光都看向費姨娘,像在看一下死人。我不各方面去看老爺子等人的表情,一字一字道:「後來呢?」
「我被她氣得半死,叫她閉嘴,她我一個丫鬟竟然敢跟她叫囂,要代侯府教訓我這不知尊卑沒有規矩的下人,然後就動手打我,我一時氣不過,就跟她打起來了,然後姐姐你就來了……」紅完,退到一旁。費姨娘早被眾人那森然的目光嚇得手腳都軟了,再看到我眼中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瘋了般地掙扎起來,歇斯底里地尖叫:「她胡,她冤枉我,你這賤貨,你信口雌黃,不得好死……」
「一家之言,的確難以服眾。」我握緊了雙手,語氣冰冷,「馨兒,你當時也在場,紅有沒有胡?有沒有冤枉她?」本來在老爺子他們到來之前,我聽到紅費姨娘罵我的那些話,心裡雖然不怎麼舒服,但不也是很生氣,這些空**來風誣衊我的話,我以前在青樓的時候還聽得少了?要是每聽一次便去生氣,早就把自己氣死了。可是沒想到她後來罵出的內容勁爆,而且,恰恰踩到了我的底線。我可以不理別人怎麼罵我,怎麼往我身上潑汙水,但不能容忍我的諾兒受到這樣的屈辱,諾兒是我和雲崢的兒子,是我的命,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給他一分一毫的委屈!
「回少夫人,紅姐姐沒有謊。「馨兒頭證實紅所言無虛,奶孃當時也在,夫人還可以請她出來作證!」
「很好!」我揮手讓她退到一邊,冷冷地盯著費姨娘,開口道:「你雲崢不能人道,有什麼證據?」
「我……」費姨娘害怕地看著我,我不容她開口,冷笑道逼問,「你諾兒不是雲崢的兒子,有什麼證據?」
費姨娘的眼睛求助地看向盧老夫人和馬伕人,兩人避開她的目光,薛姨娘似乎也被嚇呆了,根本對她的求援沒有回應!我暼了一眼老爺子和安遠兮鐵青的臉,轉頭繼續逼問:「你諾兒是我和叔的兒子,有什麼證據!」
「我,我……」費姨娘終於明白她把自己逼到死路上,她的同黨已經把她作為棄子拋棄,眼中透出恐懼。我冷冷一笑,厲聲喝道:「你有什麼證據?!」這聲厲喝夾著我雷霆萬鈞的怒氣,我的憤怒,屈辱,不甘,怨恨,全都隱含在內。費姨娘如中雷擊,癱倒地上,瑟瑟抖,哭叫著尖聲道:「我沒證據,沒證據,我是胡的……」
我冷哼一聲,轉頭看向盧老夫人:「盧老夫人,你聽到她的了?素聞夫人治家嚴肅,教子有方,所以才教匯出想容那樣德容出眾,被皇上‘上記名’的孫女兒。沒想到想容居然有這麼一個造謠生事,滿口穢言,毫無教養的庶母!不分尊卑,毛衣誣衊世子和本夫人,不識禮儀,在我永樂侯府隨意叫罵動手打人,這就是澤雲府的家教麼?」
「這賤人做出這等敗德之事。妾身無顏面對侯爺和夫人。」盧老夫人自然聽得出我這番話裡的厲害,老臉慘白,咬牙道:「妾身就將她交給夫人,但憑處置!」
「按天曌國律例,賤民冒犯朝廷命官,仗責四十。爺爺,我得沒錯吧?」我轉頭看向老爺子,見盧老夫人一眾已經冒出冷汗。尋常壯年男子也受不起二十廷杖,四十記打下去,這費姨娘只怕得當場喪命。盧老夫人的唇動了動,只聽到老爺子「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不錯!」
盧老夫人狀,便是想求情也不敢開口了。我冷冷一笑:「那今兒費姨娘可了不得呢,對雲崢不敬,對世子不敬,對本夫人不敬,難道費姨娘不知道,我們都是有品銜的嗎?」此言一齣,盧老夫人似是猜測到我要什麼,臉微微一抽,面如死灰。我冷哼一聲。寒聲道:「拖下去!仗責一百二十!」
「婆婆救我……」費姨娘一聽,全身癱成一團爛泥。在家丁拖她下去的時候,才拼命叫出一聲。盧老夫人身子也是一軟,側目不忍視之,馬伕人和薛姨娘趕緊扶住她。我分明看到三個女人眼中的恐懼,是,我是要殺一儆百,是存心要費姨娘的命!我過,我絕不會輕饒待薄我諾兒的人,不管他是誰!
「盧老夫人好像身體不適,不如早兒回府歇著!」我淡淡地看了幾位夫人一眼,「費姨娘受完罰,自會讓人送回府上。」
盧老夫人嘴唇哆嗦著,卻不回話,臉上直冒冷汗,馬伕人和薛姨娘趕緊也將她扶坐到凳子上。過了一會兒,家丁跑過來報:「少夫人,費姨娘暈過去了!」
「我有叫停嗎?」我冷冷地道,「繼續打!」盧老夫人恐懼地看著我,知我定不會放過費姨娘了,身子微微抖,馬伕人與薛姨娘更是花容失色,特別是薛姨娘,之前在大廳裡,她也曾對我出言不遜,此刻根本敢看我。家丁一聽,趕緊跑出去,又過了半晌,跑進來報:「少夫人,費姨娘她……死了……」
「啊……」盧老夫人一眾聞言,失聲哭起來,卻不敢開口一句半字,只是低聲抽泣,我冷冷看了她們一眼,淡淡地問:「還欠多少杖?」
家丁道:「還欠九十七杖。」
「打!接著打!該用多少力,一分都不能減!就是死了,也要給我把刑仗受完!」我狠狠地道,「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對世子不敬的下場!」敢撓虎鬚,就要有能承受後果的能力!我在這一刻,突然深刻地理解了當年雲崢母親白夫人看到雲崢中降後那種瘋狂的心情,僅僅是有人辱我諾兒一句,我便不能忍受,何況是害她兒子的性命,若是我,我也會瘋吧?
一句話,成功地把盧老夫人一眾的眼淚嚇回去,薛姨娘全身抖,白眼一翻,竟暈了過去,幾位夫人的丫鬟趕緊手忙腳亂又是掐仁中,又是撫胸口拍背的。我蹙了蹙眉,老爺子似是也懶得再看,起身道:「葉丫頭,這兒忙完了到我房裡來趟。」轉頭看了看面如土色的盧老夫人,老爺子淡淡地道:「弟妹,你也累了,早些回去!」
完,也不再看他們,安遠兮扶著老爺子徑直離開。盧老夫人讓馬伕人扶著,顫悠悠地給我行禮:「榮華夫人,妾身年紀大了,出來久了有些乏,就不在府上叨擾了!」
「叔婆要保重身體才是!您可是澤雲府的支柱啊,要是有什麼事兒,可讓這一大家子人怎麼辦呢?」我淡淡一笑,虛偽地不再稱她盧老夫人,「葉兒送您出去吧?」
她這會兒卻不敢跟我套近乎了,趕緊道:「夫人事忙,不用麻煩了。」
「那叔婆走好!」我客氣地欠了欠身,揚聲道,「馨兒,送夫人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