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誹謗

綰青絲 波波 第2頁,共2頁

這頭還在胡思亂想,那邊聽到盧老夫人嘖嘖讚道:「大哥,你這一房的孩子就是生得好,以前崢兒就是雲家最出眾的孩子,這孩子竟比崢兒還生得俊。」

「婆婆,你也不想想當年二公子他孃親生得多美,二公子這模樣,科是跟他孃親一個模子裡鑄出來的。」話的卻是馬伕人,她定定地看著安遠兮,眼中閃過一絲怨恨。我一怔,她眼中怎麼會有這樣的神情?再仔細一看,她眼裡卻已是一片平靜。我心中暗自狐疑,聽到她提到綺羅,驀地想到當年雲天奇就是捲入綺羅下降一案,引咎自縊的,雲天奇自縊的真相如何,已經不得而知,此際見到馬伕人眼中的神情,我心中一震,莫非她知道當年那件事真相?

「弟妹,你家想容才生得品貌端莊,皇上可是上記名將她留下的。」老爺子岔開話題,大概是不想讓她們把話題引到綺羅身上去,故意扯上想容,想必也清楚這幾位夫人的來意。果然,一提到想容,盧老夫人和馬伕人立即面帶憂戚,盧老夫人嘆了口氣道:「大哥,我本也以為讓容容進宮,以她的才貌,必定能討皇上歡心,讓咱們雲家光耀門楣,誰想到進了宮卻遲遲不見皇上冊封,這也罷了,只要人在宮裡,遲早還有機會。可是這次我們上京,在路上就聽皇上病重,進了京才知道,皇上不單病重,只怕……」

她話未完,老爺子就蹙緊眉,一臉嚴肅地道:「休要胡,皇上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是是……」盧老夫人連連頭,「咱們這些婦道人家懂什麼呀,要皇上真是吉人天相,老身也不擔心容容那丫頭了,可萬一……容容不是還未沒有……就要守寡了,容容這孩子可真是命苦呀……」

她著便抹起了眼淚,馬伕人更是抽泣不已,費姨娘和薛姨娘見勢,也跟著用袖子抹著眼角。老爺子的眉頭越蹙越緊,我看得有些肉緊。本來想容這事兒,堂叔公也暗示過老爺子,不過見老爺子沒表態,便不好追問,他倒會想辦法,把家裡的女人弄來哭哭啼啼地鬧一鬧,老爺子也不好用搪塞堂叔公那些話來搪塞這幫女人。我見老爺子擰緊眉頭的樣子,趕緊道:「叔婆,嬸嬸,想容這事兒,爺爺也記在心上呢。現在皇上病重,這當口的去把想容求出宮,若中過些日子皇上病好了,會怎麼看想容和雲家呢?只怕想容的前途盡毀了……」

「皇上那病若是好得了,現在朝廷也不會是景王做主了。」費姨娘驀地出聲打斷我的話,「想容還有什麼前途?現在京裡早就傳開了,持上遲早一病不起,到時後宮所有未生育的妃嬪,全都得送到靜慈庵出家,想容現在不過是個上記名的采女,又未蒙聖寵,現在求出宮也容易,若等到皇上駕崩,難道崢大嫂子想讓咱們想容當尼姑不成?你存的什麼心?」

我愕然,以前雖然知道雲家這些三姑六婆不怎麼待見我,可我還真沒想到她們敢當面對我難。這幾個女人雖然起來是長輩,可我的身份與她們的身份豈止雲泥之別,我是雲家的當家主母,世子的母親,皇上欽封的一品命婦,享受皇家奉祿和待遇,費姨娘這種人不過是二房子侄一個身份低微的妾室,以我目前的身份地位,她這樣的態度跟我話,我完全可以動用家法先把她整治了再,她竟然敢來找我的晦氣?我蹙了蹙眉,見盧老夫人和馬伕人都沒有喝止她的樣子,頗有些縱容的味道,知道必然事出有因,我抿緊唇,忍下這口氣,且看她們到底有何目的。

只聽到薛姨娘在一邊涼悠悠地道:「費姐姐你這就不懂了,人家崢大嫂子是什麼身份地位,哪裡想得到我們的苦處。我們只想著為想容謀一條生路,哪比得崢大嫂子,孀寡之身也能引得人家堂堂曜月國的王子上請賜婚,我們想容能跟人家比麼?」

費姨奴隸主冷哼一聲:「我們想容自是不能和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比……」

「放肆!」還不等我變臉,老爺子已經氣得陰沉了臉,「你胡什麼?澤雲府就教出你這麼個東西?」

費姨娘見老爺子了怒,嚇得趕緊跪下來,哭道:「大伯父,妾身可沒有胡,您不知道,外邊兒的人可傳得繪聲繪色的……」

「你還敢!」老爺子一把抓起桌上茶杯,砸到費姨娘身上,怒道:「給本侯滾出去!」

茶杯從費姨娘身上滾到地面,破成碎片,廳內頓時鴉雀無聲。費姨娘被潑了一身茶水,不敢呼痛,跪在地上瑟縮著哀哀哭泣。盧老夫人見勢不對,趕緊喝道:「還不快滾!丟人現眼的東西!」

費姨娘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出廳去。盧老夫人見老爺子氣得臉色青,趕緊賠笑道:「大哥,是老身管教不嚴,您別生氣……」

房裡的丫鬟趕緊地收拾地上的破茶杯,雲修另外奉了杯茶給老爺子,老爺子將茶杯重重地擱到茶几上。眼神橫向盧老夫,冷笑道:「得了,弟妹,本侯看你們今兒來,也不單是為了想容的事,那賤人這樣放肆,一定有原因,吧,不用拐彎抹角的!」

盧老夫人看了看馬伕人和薛姨娘。了頭。薛姨娘見狀,把跟著她們一起來的丫鬟都喚出去,又遲疑地看了一眼旁中的丫鬟。老爺子揮手讓下人們都退出去,薛姨娘才吞吞吐吐地道:「大伯父,您別生氣,費姐姐這話是得難聽,可這話也不是由她那兒出來的……」她頓了一下,眼睛掃了我和安遠兮一眼。繼續道:「是費姐姐的兄弟,在滄都賭坊裡聽來的,是有個賭鬼跟他的,崢大嫂子和……和二公子有私情……」

我淡淡地揚了揚眉,這才算明白剛才她與費姨娘打量安遠兮時,眼中的曖昧所為何來了。轉眼看向安遠兮,見他面色陰沉,死死地盯著薛姨娘。老爺子的唇角抽了抽:「接著講。」

薛姨娘的膽子大了些。接著道:「費姐姐的兄弟本也不信的,可那賭鬼的老婆,是崢大嫂子滄都‘天錦繡’的繡莊的繡工頭秀姐,那人口口聲聲聽他堂客的,崢大嫂子還沒有嫁進雲家之前,便與二少爺有曖昧,言之鑿鑿的……」

我有些想笑,我與安遠兮的那段過去。老爺子和雲崢都知道,想用這個來往我身上潑汙水,真是打錯了算盤。秀姐一年多前嫁了人我倒是聽紅過的,當時只聽男人似乎是個做買賣的,怎麼竟成了賭鬼?我倒不信這些話真是秀姐出去的,她的為人我還是有幾分瞭解,何況她對我和安遠兮的事並不是很清楚。安遠兮以前做過我繡莊的掌櫃,在滄都不是什麼秘密,被有人心拿來利用一下,借題揮,倒是極有可能。

「聽風便是雨,崎兒以前在葉丫頭鋪子裡做事,他們的事我一清二楚,哪有你們想得那麼烏七八槽?」老爺子冷哼一聲,「別人不清楚倒也罷了,你們怎麼也眼著一起胡鬧?」

薛夫人不敢開口了,馬伕人趕緊賠笑道:「大伯父得是,費姨娘就是那樣口沒遮攔的,其實我跟婆婆也是不信的,私下也訓過費姨娘,咱們雲府是什麼家教?崢大嫂子和二少爺是什麼身份,怎麼可能會弄出這種醜聞來呢?不過……」她頓了頓,看了我和安遠兮一眼,笑道:「崢大嫂子和二公子都是守禮的人,斷不會有什麼藕斷絲連的,可如今兩人成了叔嫂,整日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瓜田李下,難免有人風言***的,避避嫌總是沒錯的……」

她每句話都像是在為我和安遠兮開脫,但每一個字聽到耳朵裡,都是在坐實我和安遠兮有過苟且。我淡淡一笑,這馬伕人才是厲害角色,比起那兩個被人當槍的草包姨娘,手腕高明多了。老爺子抬眼看了看我和安遠兮,淡淡一笑:「寡婦門前是非多,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管得了那麼多麼?等崎兒成親之後,自然沒這些風言***了。」

安遠兮猛地抬眼看著老爺子,抿緊了唇,我擔心他在這當口脾氣,心中一緊,誰想他竟然一言不,看了老爺子半晌,微微垂了眼瞼,掩了一眼波濤,只看到濃密的睫毛悠悠輕顫,宣洩著主人強行壓抑的奔湧情緒。

「哦,二公子要娶妻了麼?」盧老夫人怔了怔,隨即馬上掛上虛偽的驚喜表情道:「那敢情好,咱們雲家好久沒有辦喜事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嗯,這事兒是葉丫頭給崎兒張羅的。」老爺子成功地把話題轉開,盧老夫人,馬伕人笑了笑,薛姨娘的臉上帶上幾分不以為然。我再也懶得在這屋裡呆下去,面對一群看我不順眼還擠兌誹謗我的人,起身藉口要去看看晚膳準備得怎麼樣了,便從廳裡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