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冷地笑了笑,似乎對這個問題持保留態度。我想了想,有些明白皇帝的懷疑不是沒有根據的,那賽卡門是辰星國人,又是官家姐,怎麼會**秘族的降頭術呢?她以自己的身體為降引,又使出催眠之術催降,這些東西是誰教給她的呢?那個教她這些邪術的降頭師,又是誰呢?
「那……皇上如今作何打算?」一時之間,心中轉了無數念頭。暫且不去想賽卡門與誰勾結這個問題,倒是寂將軍目前這種情況,不知道皇帝會作何處理?如果救寂將軍只有一種方法,需要皇帝動用護國神鼎,皇上會同意嗎?寂將軍即使是皇上的親信,但護國神鼎關係到皇帝的氣運、皇權的穩固,想想歷史上皇權爭鬥的慘烈,從上古時起到唐宋元明清,哪朝哪代登上皇帝寶座的臺階上,沒有淌滿鮮血?隋煬帝弒父殺兄、李世民玄武門之變、宋太祖「燭光斧影」之謎、明成祖「清君側」起兵「靖難」,康熙帝九子奪嫡……就是這不同時空的天曌國,眼前的這位青年天子,登上皇位之路也頗艱辛崎嶇,他會輕易拿關係自己皇權國運的東西,來救一個臣子的性命嗎?即使,這個臣子是他視如左膀右臂的心腹親信?
再者,即便是不管氣運之,那個與賽卡門聯合起來害寂驚雲的降頭師,如果與賽卡門是合作關係,那他的目的是什麼?他總不會這麼巧,也和寂驚雲有仇吧?寂驚雲中降一事,表面上看,似乎只是賽卡門與他的私怨,但深想下來,怎麼看,矛頭都直指皇帝。不管皇帝救不救他,對皇dìdū沒有好處,皇帝救他,會破壞氣運,還會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內將自己陷入危險之中;皇帝不救他,就會失去寂將軍這樣有用的國家棟梁,失去他為數不多心腹臣子之一。救與不救,對皇帝來,都面臨兩難的局面。
「如何打算……」皇帝淡淡地笑了笑,看了我一眼,目光似有深意,「若你是朕,會如何做?」
「我……」我遲疑了一下,如果我是他,我一定會選擇救寂驚雲,然而我到底不是他,無論我此時什麼,都是不對。想了想,仍是誠實地坦言:「臣妾會救寂將軍,因為臣妾沒有那麼多顧忌,臣妾的想法,一向都很簡單。」
他深深地看著我,眼眸漸漸地幽不見底,不知道是不是在揣度我這番話的真實性。我猶豫了一下,仍是問道:「皇上會救寂將軍嗎?」凝視我的目光掩落在他垂下的眼瞼之內,半晌,皇帝才淡淡地道:「此事朕自有主張,你就不要管了。」
自有主張?自有什麼主張?這些男人一個個的,都自負得要死,我在電視裡也看過不少。寂將軍中降這件事雖是賽卡門存心使壞,手段陰毒令人防不勝防,但皇帝和寂驚雲自己就沒有一責任嗎?他們都知道這女子來意不善,一個卻仍然堅持要娶她,或許是心生愧疚,或許是為別的原因,仗著自己身手好,放任這個危險的女子在身邊,以寂驚雲的性格,指不定還允諾過給賽卡門殺他的機會,只要她殺得了他;而另一個最後仍是允了寂驚雲的婚事,無非是想繼續探查這女子的目的,顯而易見,皇帝對為父報仇之根本不太相信,所以即使知道這女子是危險人物,也以寂將軍的身手好不會輕易為人所害來安慰自己,或者還有些輕視一介女子,根本翻不起什麼風浪。如果不是這些男人太自負,寂將軍何至於會著這賽卡門的道?
「皇上……」我驀地抬頭,皇帝對救不救寂驚雲沒有一個明確的表態,你叫我不管,我又如何安得下心?正欲開口,卻見雙喜從外殿匆匆轉進來,跪到地上:「啟稟皇上,偏殿準備好了,皇上是否要移駕?」
「知道了。」皇帝揚了揚手,雙喜靜靜地退出去,皇帝抬眼看著我道:「朕還有事,你今兒先回去吧。」
我咬了咬唇,輕聲道:「皇上,臣妾想見一見寂夫人,請皇上恩准!」這個賽卡門身上有太多的秘密,皇帝雖然沒問出她什麼口供,我仍想試一試,也許我能從她身上獲取一情報,對寂將軍會有幫助。
皇帝面色一肅,寒聲道:「見她作什麼?我讓你別理這事!」
我趕緊站起來,跪到地上,哀求道:「皇上,臣妾知道是自己任性,讓您為難,可您知道臣妾的性子,若是臣妾不知道這事倒也罷了,可如今我知道了,您讓我如何能不理?事到如今,您對臣妾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臣妾絕不會做出對皇上不利的事情。皇上,我只是想幫寂將軍,我不想我身邊的朋友受到傷害,您讓我見一見寂夫人吧。」
「你……」皇帝神情複雜地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怒,「你還不明白麼?朕不想你摻和驚雲這件事,是為你好,讓你見到驚雲那樣,已是迫不得己,你……」
他驀地收聲,看著我淚意盈盈的眼睛,蹙緊了眉,半晌,長嘆一聲:「罷了,你起來,朕準了。」
「謝皇上。」我趕緊謝恩。皇帝扶住我,輕嘆道:「見了就罷了,只當讓你安心,這事,朕不願你摻和進來,你可明白?」
他的神情決然,我望著他的表情,驀地明白過來,他心中一早已經有了決斷,只是這個決定,他不準備讓我知道。為什麼?如果他肯救寂將軍,何至於怕我知道?難道,他選擇的是為了穩固皇權放棄寂將軍?
我心中寒,卻是無法多一句,因為我無法指責他的做法。皇帝見我表情驀變,想是猜測到了我的想法,唇角微微一動,卻也未多言,只道:「走吧,朕正要去見那賽卡門!」
——2007、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