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氣怒

他收了賬簿,卻沒有走的意思。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叔還有事?」

「聽你留了一個陌生男子住在家裡。」安遠兮淡淡地問。我蹙了蹙眉:「有什麼問題嗎?」

「我能知道原因嗎?」安遠兮看著我,語氣有些奇怪。我抬眼看他,寂將軍中降之事我不想張揚得人盡皆知,何況安遠兮與寂驚雲又沒什麼交情,他也幫不上什麼忙,跟他這些犯不著。我淡淡地道:「這事我會跟爺爺交待的,你就別管了。」

他沉默下來。我話一齣口,覺出不妥,剛剛那話好像在在雲家我還不用事事向你報備,排斥他的身份一樣,心裡有幾分過意不去,趕緊又道:「這事關係到我一個朋友,你並不熟識……」

「我明白了,大嫂。」他的語氣更冷淡了。我有些尷尬,也不好再,端起茶想掩飾自己的失言,現茶水已經幹了,又把茶杯擱下。安遠兮站起來,從茶几一側的炭爐上拎起茶壺,給我的茶杯注滿水。

「謝謝。」我端起茶杯,見他放下茶壺後也不落座,就站在原地,不由又問了句,「叔還有事?」

「沒事了,我這就走。」他轉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想了想,似乎下定決心,一口氣地道:「大嫂,冥焰雖是你義弟,到底男女有別,你與他的接觸也不可太過忘形……」

我錯愕地看著他,他什麼意思?剛剛被他看到我抱了抱冥焰,就懷疑我和冥焰有不正當的關係麼?一時氣得渾身抖,連茶杯都端不穩,茶水從杯裡溢位來,燙了我一手,我吃痛地輕呼一聲,摔開杯子,手背已被燙得通紅。

「你沒事吧?」安遠兮衝過來,抓起我的手,懊惱地道,「快到涼水裡浸浸……」

「出去!」我猛地抽回手,顧不得手背火辣辣的疼痛,揚手指門,「你給我滾出去!」

「少夫人……」馨兒聽到書房內的響動,趕緊跑進來。我寒著臉,不看安遠兮一眼:「馨兒,請二少爺出去!」

安遠兮身子頓了片刻,轉身出去,我聽到他在門外對馨兒道:「少夫人手燙傷了,快拿藥膏給她搽搽……」

「馨兒!」我仍然氣不打一出來,厲聲道,「跟無聊的人廢話什麼,還不進來!」

馨兒第一次聽到我脾氣,嚇了一跳,趕緊跑進屋裡。見我陰沉著臉不話,心翼翼地道:「少夫人,我扶您回房搽藥吧?」

我吸了口氣,沒有出聲,手背又辣又痛,但這麼回房去肯定會被紅看出來,偏偏書房裡又沒擱燙傷膏。我嘆了口氣:「你去傅先生那裡拿盒藥膏,別讓紅知道我的手燙到了。」

「是。」馨兒趕緊跑出去,片刻轉頭又跑了回來,手裡已經拿了一盒藥膏。我詫異地道:「怎麼這麼快?」

「啊,我剛剛出去,二少爺已經把藥膏拿過來了……」我一聽就沉了臉,馨兒見我臉色不好,趕緊住了嘴,走到我面前,有些不安地道:「少夫人,馨兒幫你搽藥吧?」

我看了一眼滿臉忐忑的馨兒,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犯不著拿自己的手傷跟那渾蛋慪氣。撩起袖子,將手背露出來,馨兒趕緊擰開藥膏盒,挖了團藥膏抹到我手背上,手背傳來一絲冰涼,讓灼熱的皮膚不再那麼刺痛。我定了定神,心裡的火氣漸漸退了些。

「少夫人的手,要不要用紗布包一包?」馨兒抹完藥,擰緊藥膏盒子,輕聲道。

「不用了。」我縮回手,掩下衣袖,「這盒藥膏就擱這兒吧,我想靜一靜,你出去。」

馨兒見我臉色不太好,不敢多言,趕緊退出去。我想起安遠兮剛剛那番話,越想越生氣,恨得咬牙,忍不住握拳狠狠地捶在茶几上,頓時把剛剛被下人領進門的人嚇了一跳:「妹妹怎麼了?」

我怔了怔,抬眼看向來人:「紅葉姐姐?」

「誰惹妹妹生氣了?這麼大火?」紅葉嬌笑著,倚到我身邊來,「怎麼就妹妹一人在?紅丫頭沒陪你?」

「我讓她看著諾兒。」我笑了笑,「姐姐今兒怎麼有空來看我。」

「隔上次見你好一陣兒了,心裡掛念得緊。」紅葉笑道,「這段時間我忙得很,剛開了個酒肆,生意還不錯,今兒就是專程請妹妹去捧場的。」

「酒肆?」我微微一怔,隨即笑起來,「姐姐,恭喜你!」

脫離青樓,可以自食其力,不必再在別人鄙視的眼光中生活,是曾經淪落青樓的女子卑微的夢想,即使像紅葉這般灑脫不在乎世俗眼光的人,心裡也不會沒有一悲涼。紅葉有今天,我真的很為她高興。

「那還等什麼,咱們走吧,對了,把你那俊俏的弟弟也帶上,姐姐請他喝酒。」紅葉臉上露出嫵媚的笑容。我忍俊不禁:「他是孩子,喝什麼酒,你別老逗他。」

「孩子?他已經成年了吧?」紅葉捂著嘴笑道,眼裡波光盈盈,「就你拿人當孩子。」

我笑了笑,紅葉不會明白,在我心裡,冥焰永遠是孩子,即使他已經三百歲,即使他已**,他永遠是我夢中那個純真的孩子,我親愛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