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婚禮

「是啊,擱哪兒都不會同意的。」平安頭,蹙眉道,「可是我二叔堅持要娶她,皇上不同意,還跟皇上大吵了一架,可把皇上氣壞了。」

「寂將軍和皇上吵什麼了?」我一邊在腦子裡思索平安這些話,一邊探求更多的資訊。平安搖了搖頭:「這我可不知道了,是皇上和二叔單獨在一起時吵的,二叔跟皇上這事兒的時候,支開了人,院子外面只聽到裡面很吵,不知道到底在吵什麼。後來皇上怒氣衝衝地走了,二叔也怒氣衝衝地出來,下人們去進收拾,一地砸爛的茶杯碎片。」

「那皇上後來怎麼同意了?」我輕聲詢問。平安道:「我也不怎麼清楚,總之他們吵了過後沒幾天,皇上就同意了。皇上一同意,二叔可趁了心了,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也不整天沖人火了,倒是整天笑眯眯,不好笑的事也笑半天。」

她的人,怎麼聽也不像是寂驚雲。我心中越來越疑惑,接著問:「你寂將軍最近愛忘事兒,還總是半夜出來溜達,又是怎麼回事?」

「他最近呀,腦子裡除了裝著成親的事兒,其它什麼事兒都不放在心上。」平安氣道,「跟他個事兒,轉頭就忘了。半夜裡不知道想什麼,老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問他幹什麼吧,他理都不理你,希望他成了親,如了願,快恢復正常……」

我的心裡隱隱生出一絲不安,總覺得哪裡不妥,又不上來,想了想,又道:「平安,寂將軍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還能從什麼時候?」寂平安輕哼道,「就是前些日子有一天在百花樓過了夜回來,要娶賽卡門之後,就變得神魂顛倒的了。二叔她是正經姑娘,不能辜負她。」

看來賽卡門已經以身相許了,以寂驚雲的為人,必會負責到底。可是,寂驚雲真的是為了賽姑娘神魂顛倒,才如此反常嗎?還是另有原因?寂驚雲的反常,與這位賽姑娘,可有什麼關係?畢竟,他的反常狀況是在他決定取妻之後才生的,不是嗎?我望著平安:「對了平安,這位賽姑娘的真名是?」

「你她怪不怪,她她就叫賽卡門。」平安有些氣惱,「脫了妓籍還用著青樓的花名,這不是成心讓別人看將軍府的笑話嗎?」

這倒有些反常,為何她不願讓人知道真名?我若相信她真是叫賽卡門,那才怪了。猶在思索,聽到平安道:「姐姐,外面在奏喜樂了,可能是新娘子已經接到了,咱們出去看看。」

喜轎已經到了,一身紅袍的寂驚雲踢開轎門,喜娘扶下了也是一身紅裳,頭上罩著紅蓋頭的新娘子。新娘子被扶著跨過火盆,踩著紅毯步入主廳,喜樂齊奏,場面隆重而熱烈,司儀在那裡高聲叫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眼前這一幕,熟悉而遙遠,我看著那對手執紅絹的新人,恍惚間憶起在滄都,我和雲崢也曾這樣牽著紅絹,拜過天地祖先。一幕一幕,與眼前的場景重疊起來,那麼清晰真切地浮現在我的眼前,宛如昨天。雲崢,那時候,我以為我會握著你的手,走完一生呵。

「二拜高堂!」

喜娘還在旁邊著什麼,我卻已聽不清,抑制住要泛起的淚,我的雙手在衣袍下握緊。雲崢呵,我怎麼辦,一切人,一切事,都讓我想起你。我該怎麼辦?

「夫妻對拜!」

司儀的吆喝把我從回憶中喚醒,閉了閉眼睛,讓淚在眼中融散,睜眼見兩人已經交拜完畢,司儀高聲叫著:「禮成,送入洞房。」

喜娘和女眷簇擁著新娘離開正廳,寂驚雲笑盈盈地接受著賓客的祝賀,招呼他們飲宴。等圍在他身邊的人少些了,我舉步走到寂驚雲面前,刻意離得較近,好方便我觀察他的表情:「寂將軍,恭喜你!」

「謝謝雲夫人!」他一臉喜色,望著我的目光坦蕩,沒有一絲異樣。我禁不住懷疑起昨天晚上那個人,是否真的是他?恰在此時,黑龍玉在脖子上又漸漸變得灼熱,我心中一驚,忍不住退了一步。寂驚雲關切地道:「雲夫人身體不適嗎?臉色好差。」

「啊,人太多了,有胸悶。」我抓緊黑龍玉,感覺那玉在掌心中越灼熱,趕緊道,「妾身有些不舒服,想先行告辭,將軍不要見怪。」

「哪裡的話,雲夫人身體不適,自當早些回去休息。」寂驚雲禮貌地道,「驚雲招呼不周,夫人莫怪。」

「怎會。」我勉強笑了笑,「那妾身不打擾將軍招呼客人了。」

踏出將軍府大門,那玉的灼熱漸漸低下去,只是散著溫熱。我鬆開黑龍玉,那玉的溫熱一直保持不退,讓我大惑不解。心中暗下決定,回府之後定要找傅先生問問是怎麼回事。轎伕抬了轎子過來,正準備上轎,看到幾步之外將軍府外的石獅子座下,靠著一個人。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身形有些眼熟,舉步走過去,見他拿著酒壺,正往嘴裡灌了一口。他看到我,微微一怔,我笑了笑:「好久不見了,沉諳。」

「嫂夫人。」他站直身子。我的眼睛落到他手中的酒壺上,微微一笑:「有時間嗎?一起去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