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著頭,目送她坐著轎子離開。轉身準備回去,被猛地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卻聽對方輕笑道:「花花的膽子怎麼變了?」
「有你這麼嚇人的嗎?」我白了他一眼,輕聲道,「你幾時來的?這般沒聲沒息?」
「一會兒。」玉蝶兒好奇地望著遠去的轎子,笑道,「花花,那位美女是誰?」
「幹嘛?」我抿唇打趣道,「你少打她主意。」
「我認認真真地追求行不行?」玉蝶兒笑道,「我保證不動歪腦筋。」
「考慮一下。」我笑了笑,紅扶著我往裡走。紅葉和玉蝶兒?倒是不妨讓玉蝶兒去試試,蔚家大哥與紅葉看來是沒什麼戲唱了,玉蝶兒有本事,能讓紅葉放下九爺,我也不阻止他。越想,越覺得紅葉與玉蝶兒的性子倒是挺相配。
「那我謝謝花花了,這位美女家往何方?」玉蝶兒追問道。我笑了笑:「看到美女就酥了骨頭了,你這兩月又跑哪兒廝混去了?」
「找這東西去了!」玉蝶兒拿出一個葫蘆搖了搖。「是什麼?」我伸手去拿,他趕緊拿開,「你別碰,裡面是影蛇,有劇毒的。」
「你這兩月就抓蛇去了?」我縮回手,雖然那東西裝在葫蘆裡,想起來還是脊背麻,「抓這東西幹什麼?」
「聽影蛇的蛇膽能治眼疾。」玉蝶兒心地護著葫蘆,「一會兒我拿去給傅先生。」
「花蝴蝶……」我抬眼看他,不感動是假的,玉蝶兒對我這個朋友可算是盡心盡力。玉蝶兒瞥了我一眼,笑道:「你那是什麼表情,別別別,你把那位美女的資料告訴我就行了……」
我「噗哧」一聲笑出來,這淫賊!
收拾了兩天東西,我帶著諾兒離開住了一年多的傲雪山莊。臨前行,抱著諾兒去了墓園,凝望著墓碑,我在心裡向我最親愛的人告別。雲崢,我下山了,以後不能天天來陪你。雲崢,我會想你的,你在天上,也會一直看著我和諾兒,對不對?
微風拂過,像是作回應。我微笑著,雲崢,你多麼聰明,對我出這麼美麗的謊言,讓我連拒絕都不能。
轎子把我們送下山,換上馬車,緩緩駛向遠處的城池。這以後,又要面對起我一直逃避的人和事,擔負起我一直逃避的義務和責任,未來的日子會是怎麼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為了諾兒,我必須撐下去,不管前方是不是棘荊密佈。
馬車猛地一頓,晃了晃,我聽到雲巽罵了一句:「該死!閃開!」然後是一聲沉悶的聲響,車廂外有人哭喊起來。「什麼事?」我抬起頭,紅推開車門,冥焰在外面道:「姐姐,沒事,一個騙錢的。」
「你誰是騙錢的?你們的馬車撞了人還有理了?這是什麼世道啊……」外面傳來一個女人的尖嚎。冥焰怒道:「你胡什麼,明明是你故意衝到馬車前面來的……」
「雲巽,傷著人沒有?」我揚聲道。雲巽在車廂外道:「少夫人,沒傷著。」
「怎麼沒傷著,我的腳扭了,哎喲,痛死啦,你們這些有錢人,光天化日,撞傷了人還不認賬,哎喲,這是什麼世道啊……」那婦人的尖嚎倒是中氣十足。我笑了笑:「雲巽,給她銀子讓她看大夫。」
「是,少夫人!」雲巽在外面應道。冥焰探進頭來:「姐姐,幹嘛給她銀子,明明是她……」
「冥焰,無謂多生事端。」我淡淡地道,冥焰撇了撇嘴,不話了,等馬車重新啟動,冥焰不知道低聲了句什麼,我笑道:「你不服氣麼?」
他鑽進車廂來,抿嘴笑道:「消氣了。」
「你做了什麼?」我深知他脾氣,冥焰撩開車廂後的窗簾,笑道,「我剛剛了個隨口禪,那婆娘會走十步摔一跤地摔回去。」
紅和慧娘都笑起來,我搖搖頭,嗔道:「冥焰,你怎麼可以隨便施法戲弄人?傅先生不是跟你,不要隨便使用這些旁門道法麼?快給人解了。」
「那可解不了。隨口禪要對著那人才有用呢,現在車子都走出老遠了。」冥焰笑道,見我瞪他,吐了吐舌頭,「姐姐,我下次不會了。」
真拿他沒辦法。我搖了搖頭,這孩子做事全憑一己喜怒,也不知道讓他學這麼多東西,是好事還是壞事,看來要好好管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