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多變幻,緣聚又緣散,浮生若夢一場歡。
人生漫漫漫漫路遙長,看透繁華落盡見真章。
豪情肝膽照,千杯醉難倒,伴我逐浪迎風笑。
人生漫漫漫漫路遙長,看透繁華落盡見真章。
豪情肝膽照,千杯醉難倒,伴我逐浪迎風笑。
明明是這般瀟灑的歌,為什麼我卻有想哭?多諷刺呵,我不想和皇帝做敵人,但是沒有人會相信,我不想算計來算計去,但我仍然這樣做了。眼角有些微微的溼潤,抬眼不經意凝進皇帝清雅似水的眼,他的眼睛彷彿有潺潺的的流水淌過,我在這一刻感覺到他眼裡似乎有一絲幾乎不可觸控的柔軟的弦,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一下,有細微的漣漪一圈一圈無聲地盪漾開來。垂下眼瞼,將那柔和的眼神隔絕在眼睫之外,輕輕哼唱完最末一句,吉他的琴音嫋嫋地散開,淡去,歸於平靜。
「豪情肝膽照,千杯醉難倒,伴我逐浪迎風笑!好詞!」蘇靈站起來,笑道,「葉姐姐的歌每次都讓人難忘,妹敬姐姐一杯!」
我端起蜜糖水,笑道:「我現下只能以水代酒了,妹妹莫怪!」
「妹還不敢這麼不識大體!」蘇靈笑道,端起酒杯,「認識姐姐真是人生一大快事,以後妹可以經常上府上叨擾麼?」
「還有我!」羅裳兒也端起了酒杯,「葉姐姐可歡迎?」
「乾脆一起來吧!」平安也端起酒杯,「宇叔叔、二叔、風清,一起!」
皇帝和寂驚雲聞言,笑了笑,倒也沒反對地舉了杯,六隻酒杯和我的水杯碰在一起,我笑了笑:「榮幸之至!」
下人過來請我們入花廳開席,大家魚貫走出涼亭,皇帝落在後面,輕聲喚住我:「榮華夫人!」
我頓住身子,轉過頭看他,他的表情溫和,似乎有話想跟我,轉眼見寂驚雲一行已經步出數米之外,我不自在地退了一步,我還沒忘記,我才被太后喚進宮警告了一頓,字字句句,言尤在耳:「公子有什麼吩咐?」
他注意到我的退縮,唇角的線條繃起來:「今兒你的這些驚世駭俗的治國之策,真是故事裡的?」
「治國之策?妾身有麼?」我笑了笑,「妾身不過是講了幾個故事罷了!」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皇帝不理我裝傻,定定地盯著我,追問。
「不是公子讓妾身的麼?」我又把問題拋回給他。他的唇緊緊一抿,眼神有些冷:「你大可敷衍過去,不必得如此詳盡。」
我幽幽地嘆了口氣,望著他泛著冷意的雙眸,不敢再跟他打太極,正色道:「皇上不想受制於世家,不是麼?」你不想受制於世家,我送你一個方法讓你去運作,省得你整天費心思把眼睛只盯在雲家身上。這明裡的警告,暗裡的動作,雲家不止一個皇帝在虎視眈眈,鐵山郡的礦難讓我知道,背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垂涎這塊肥肉,天曌國各大世家的勢力若再不被分散,雲家再怎麼低調也難以韜光養晦,出事必定當其衝。皇上,我今日給你播下這棵種子,足夠讓你心裡蠢蠢欲動了吧?只是,皇上,這法子若實施成功,是可以讓你擺脫世家的控制,可是天曌國的世家不止雲家,你想實施這樣的制度改革,侵犯了貴族們的利益,會引來多少豪門世族的反對?會遇到多大的阻力?又要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自古以來變法革新者,下場都不太好,商鞅被車裂、王安石被迫辭官、「六君子」橫刀菜市口……。你是皇上,自不會有性命之憂,但到那時,你自顧不暇,恐怕會有很長很長的時間無暇來理會雲家了。
「雲家也是世家。」皇帝沉下臉,尖銳地道,「你不怕雲家的勢力被分解麼?」
「雲家是世家,但云家也是皇上的臣子。」我安靜地看著他,坦然地道,「公子,您多慮了。」
「你倒是一心向著雲家。」皇帝似乎被我淡然的表情激怒了,「雲世子若知道你給朝廷出了這麼個主意,只怕你難以交待!」
「臣妾是雲家的媳婦。」我笑了笑,「至於雲崢,他一定能理解我。」
他的臉色越沉得難看,狠狠了盯了我半晌,終是沒再出什麼,一甩袖子,陰沉著臉從我身邊氣沖沖地擦肩而過。
我望著他的背影,搖搖頭,翻臉就翻臉,還真是天威難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