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聽到有人大呼叫:「少夫人醒了!」
想撐起身,卻現全身每處的肌肉都痠痛得快散架似的。「少夫人想起來嗎?」我聽到有人在旁邊問,轉過頭,見到寧兒,怔了怔:「你怎麼在這裡?」
寧兒把我扶起來坐著,墊了個枕頭在我身後,我轉眼又看到馨兒端了碗東西過來:「怎麼你們都在這裡?這是什麼地方?」
「少夫人,這是雲家在鐵山郡的別院。」寧兒從馨兒手裡端過那碗湯,「這是廚房燉的燕窩,少夫人睡了一天一夜,先吃東西吧。」
她舀了勺燕窩送到我唇邊,我別過臉,疑惑地道:「你們不是在船上服侍雲崢的麼?難道雲崢來了?」
「少爺昨兒晚上就來了。」馨兒笑道,「見到少夫人滿身是血的樣子,了好大的脾氣,我們服侍少爺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見過他這麼大的火呢,後來知道少夫人沒有大礙,臉色仍是陰沉得嚇人……」
「是常叔把我遇刺的訊息通知雲崢的?」我又氣又急,「他怎麼能這樣做?他明知道雲崢身子不好,還拿這些事去嚇他,雲崢例診之後怎麼能這樣奔波?常叔怎麼這麼糊塗?雲崢去哪裡了?」
「崢少爺和常執事早上就出門了,是先去府衙再去礦上,現在還沒有回來呢……」寧兒道。我一聽,趕緊掀開被子:「他去礦上了?他怎麼能去?山路那麼顛簸,那些礦工親屬也不知道會不會再鬧事,他要是在礦上出了事怎麼辦?我要去找他……」
剛站起身,腳踝傳來一陣劇痛,我一個踉蹌,差兒栽倒,寧兒和馨兒趕緊扶住我:「少夫人,您別擔心,崢少爺不會有事的……」
我又氣又急:「你們知道什麼,平日裡當然是沒事,可現在有人在中間使壞,萬一他……」我不敢往下想,雲崢那弱不禁風的身子,要是也遇到昨晚那些刺客可怎麼辦?我掙扎著想往外走,寧兒和馨兒趕緊拉住我:「少夫人,你腳傷了,不能就這麼出去,崢少爺有鐵衛護著,不會出事兒的……」
鐵衛,一聽這個,我頓時想到慘死的雲離雲震,還有不知生死的雲德,心頭更是大慌,鐵衛也未必能護雲崢周全,我掙扎著想甩開寧兒和馨兒:「放開我,我要去找雲崢,我要去找他……」
「少夫人……」寧兒和馨兒為難緊緊拉住我,我全身都痛,根本使不上力,心頭又急,眼淚忍不住滾下來,正拉扯間,聽到一聲:「葉兒!」
我抬起頭,看到雲崢急急忙忙地走進來,又驚又喜:「雲崢,雲崢……」
他快步衝過來,扶住我:「葉兒,快躺到床上去。」
「雲崢,你沒事吧?」我抱住他,心裡一陣後怕,「你沒事就好了。」
「我沒事,傻瓜,這話應該是我對你的。」他抱我到床上,想直起身,我緊緊地勾住他的脖子,他輕聲笑了笑,也不動了,只吩咐寧兒和馨兒出去。聽到兩個丫鬟帶上了門,才柔聲道:「傻丫頭,我在這裡,別怕……」
我嬌氣地哭起來,心裡只覺得委屈,雲崢輕輕拍著我肩膀:「沒事了,沒事了……」我越矯情,哭得更大聲,雲崢輕嘆一聲,躺到我身側,緊緊地抱住我,輕哄道:「乖,沒事了,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是的,他在這裡,他是我的夫,他會一直在我身邊。我在他懷裡漸漸止住抽泣,抬起眼看他,他溫柔地擦去我臉上的淚花,臉上滿是憐惜。「你的衣服溼了……」我的臉微微一燙。他寵溺地笑了:「有什麼打緊,這衣服能為葉兒擦眼淚,是它的榮幸。」
「你幾時變得這麼油嘴滑舌的?」我蜷進他懷裡,嗔道。
「這樣變的……」他的唇落到我的唇上,我閉上眼睛,感受他溫柔的吻,感受他對我的嬌寵、珍視,和被愛的幸福。
肚子突然出的不爭氣的「咕咕」聲破壞了這一刻旖旎的氣氛,雲崢輕笑起來,我不好意思地把臉埋進他懷裡:「不準笑。」
「先吃東西。」他鬆開我,下床拿過桌上那碗燕窩,扶我坐起來,我欲接過他手裡的碗,他輕輕一讓:「我餵你!」
「我又不是孩子。」話是這麼,我卻張大了嘴。雲崢又笑了,舀了一勺燕窩送到我嘴裡,我吃進肚去,嘖了嘖嘴道:「有老公服侍的感覺真是好啊。」
「傻瓜!」雲崢失笑地又送了一勺過來,我只是傻笑。他喂完燕窩,撩開我的褲管兒,見腳背腫得跟饅頭似的,眉頭蹙起來:「痛不痛?」
「痛……」我噘著嘴撒嬌,「全身都痛,這裡,這裡,這裡,都痛死了……」
「傻丫頭……」他笑起來,起身讓寧兒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捲起袖子擰了熱毛巾,敷到我的腳背上。驟然的燙熱令我往後一縮:「痛……」他捏住我的腳,不讓我動:「痛也忍一忍,熱敷好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