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瘋狂的時代,一切都那麼快。
也許我不屬於現在,卻還要等待。
我想要回到純真的年代,再沒有折磨和傷害,
用真實而無邪的愛,每天等著你回來。
我想要回到純真的年代,再沒有折磨和傷害。
用真實而無邪的愛,每天等著你回來。
安遠兮,我們回不去了,是不是?屬於我們的那些溫暖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是不是?淚滴到琴絃上,被琴絃彈得支離破碎。拔弦的手被人溫柔地按住,抬起淚眼,看到雲崢朦朧的臉:「不要彈了。」
我溫順地擱下吉他,望著他微笑。他雲淡風清的臉上難得現出一絲憂慮:「有什麼誤會,跟他清楚不好麼?」
「你不明白,雲崢,問題不在這裡。」我淒涼地笑了,「我瞭解他,他是那種寧肯自己受苦也不會讓我難過的人,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苦衷。」
「既是有隱情的,那開了不就好了?」雲崢淺淺地笑:「這世上有什麼事,是無法解決的?」
「你還是沒有明白呵,雲崢。」我幽幽一嘆,搖搖頭,「他寧肯舍我也要這樣做,必然已是下定決心。他若肯選擇我,即使前路艱險,我也會陪著他一起走,可是他若放棄我,我也不會逼他,強迫他,只要他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得好聽一,這叫尊重他的選擇,得不好聽,也許只是我愛得不夠,終歸,我仍是個涼薄的人呵。
雲崢靜靜地望著我,表情若有所思。
安遠兮在傷好後來找我辭去了繡莊的工作。他傷後未見憔悴,臉上反而添了幾分英氣,我望著他俊朗的面容,心如刀割:「你想好了麼?」我問的是,你真的下定決心放棄我了?
「想好了。」他靜靜地看著我,只一眼,我就知道他是真的想好了。
「好。」破裂已經徹底完成。他轉身離開,步履從容而決絕,他的衣袂在風中翻飛,帶著我彷彿從來未曾認識過的卓然風姿。我望著他的背影,輕輕笑起來,彼時與他相識相交的情形不停地腦中湧閃。
「我打你個人頭,你讓腦袋成豬頭……」
「你這種沒掙過一個銅板,不事生產的大米蟲,知不知道什麼叫‘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好你個安遠兮,我平日也待你不薄,沒想到你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我,我死了算了……」
「安遠兮,你喝過的水囊再給我喝,你知道在我家鄉這叫什麼嗎……」
「安總管,我是你的老闆,不是你的老婆……」
「安總管,你那日不是,我這樣的女子,沒有人敢娶麼?其實我自己也是知道的……」
「笨蛋!你中計了!你馬上給我走……」
「安遠兮,我欠你一條命,下輩子還給你……」
「安遠兮,我要穿衣服,你不準偷看哈……」
「那你告訴他們我叫什麼?不會是阿花吧……」
「安遠兮,如果你愛過一個人,會不會很快就忘了她……」
「安遠兮,我最近夜觀星象,覺你紅鸞星動哦……」
「安遠兮,你喜不喜歡我……」
……
他英挺的背影在我眼中氤氳散開,我的思戀,我的期待,也一併散落著。書呆子,你不會知道,跟你在一起時,我的整個人都是鮮活的,只可惜,我所認為的幸福,終究是場可望而不可及的夢。別了,我的書呆子。
我在籬芳別院住到月末,心情漸漸前所未有的平靜。離開前,雲崢突然開口向我求婚,一切都那麼自然,我甚至沒有吃驚,只是淡淡地笑:「雲崢,你值得娶更好的姑娘,你清楚我的歷史。」不是我看不起自己,但云崢,在我眼裡,是個純粹得讓人不忍褻瀆的人。
「我看重的是你,不是你的身體。」雲崢握住我的手,溫和地笑,「也不是你的過去。」
我望著他溫暖的眼睛,不是不感動的,儘管我知道這個男人對我一貫包容,卻不知道他能包容到這個地步:「我擔不起雲家這麼重的擔子。」
他唇角噙起溫柔的笑容,淡定地道:「我想你做你自己,不是雲家的當家主母,不是雲崢的妻子,那些只是虛名。你可以愛你所愛的人,做你願做的事,我只希望你自由、快樂,我喜歡你的聰慧、堅強、勇敢,也喜歡你的自私、涼薄、真實,我不會以‘愛’的名義限制你,以雲家的責任禁錮你,我不要你改變你的本質,你就是你。」
淚從眼角滑落出來,雲崢,雲崢,我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雲崢靜靜地握著我的手,柔聲道:「讓我陪你走以後的日子,好不好?」
我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笑靨如花:「好!」
也許我一直苦苦尋找的幸福,已經找到了。有誰知道幸福到底是以哪種形式存在呢?也許安遠兮的守護,他給我的呵護,是幸福;又怎能雲崢的包容,他對我的縱容,不是一種幸福?
我在這個初夏,嫁給雲崢,成為他的妻子。那一天,夜很寧靜,月很潔白,風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