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們繡莊開啟門做生意,既然害林老闆受了損失,一定把貨款息數賠給你……」我趕緊順他的氣。只聽到他冷哼一聲,疾言厲色地道:「葉老闆,只怕你賠不起,這批貨損失了,銀子倒是事,只是我這位客人要這批貨,是去賀京城景王殿下的郡主大婚之喜的,你現在誤了他的大事兒,只怕不是花銀子能解決問題。」
「郡主大婚?」我怔了怔,回暖要嫁人了?是嫁給寂將軍麼?我訝道:「皇上給回暖郡主指婚,可是指給寂驚雲將軍?」
林老闆一聽我這語氣,倒是一怔:「葉老闆認識郡主和寂將軍?」
「跟景王殿下和郡主有一面之緣。」我眼珠兒一轉,計上心來,「不過,寂將軍府上的侄姐,跟女子是手帕交。」我故意抬出寂將軍,讓他不要如此咄咄逼人,果然,林老闆聽我如此一,臉上浮出驚異之色,神色不定。
「林老闆,這批貨的損失,我們綿繡莊會完全負責,只望你回去同你的貴客商量一下,我們繡莊一時湊不出這麼多銀子,如果他能給我們寬限些時日,女子感激不盡。」我誠懇地道。
「這……」他遲疑了一下,許是忌憚著我剛才的話,不敢擅自決定,「既然葉老闆這樣,我回去問問客人的意見,再給葉老闆答覆。」
我鬆了口氣,笑道:「那拜託林老闆為我美言幾句,女子感激不盡。」
送走林老闆,安遠兮趕緊跟我進辦公室,蹙眉道:「你跟林老闆怎麼的?怎麼他的神色那麼奇怪?」
「沒什麼,他不是正主,作不了主,我請他回去跟正主回話。」我坐下來,「銀子是肯定要賠的,只是希望他們能多寬限些時日。」
他的眉頭並沒有舒展下來,我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我去檢視了一下貨物的損失情況。除了林老闆這批貨,其他的原料和貨物都多多少少有一些損失。」安遠兮皺緊了眉,頓了頓,沉聲道:「而且,我現這事兒有怪,留夜的夥計是雷擊斷了樹枝砸爛了倉庫的屋,可我檢視過那斷木,現斷口很齊整,而且被有被雷擊後燒焦的痕跡……」
我眼一睜,有些震驚地盯著他:「你是,是人為的?」
「我不能肯定,但不排除有這樣的可能。」安遠兮沉聲道。
「誰會這麼做?」我憤怒地站起來:「是繡莊裡的人做的?還是外面的人?誰跟我有這麼大的仇,要這樣害我?」
「現在還不清楚,你別這麼激動,這件事先不要讓人知道,我們暗中再查一查,以免打草驚蛇。」安遠兮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太大聲。
我冷靜下來。如果真如安遠兮所,此次的**是人為,那這件事就沒那麼簡單了。到底是誰要害我?我自問對繡莊的工人很和善,從不苛刻他們,工錢也出得不低,如果不是他們心懷不滿,那就是被人收買。那麼,誰會收買他們?難道是同行?滄都的幾家繡莊,除了「雲裳坊」店子老名氣大,沒被我把生意擠下去,其他幾家繡莊比起綿繡莊,生意可差得遠,難道是他們心生不忿,才使出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來陰我?
「安遠兮,昨兒留夜的夥計,你給我好好查一查,他們的人品、家裡的經濟狀況,還要特別留意最近誰有特別的行為,比如誰的錢突然多起來,或是出入一些平日不會流連的場所,我要查到到底是誰出賣了繡莊!」我咬了咬唇,寒聲道。若讓我查出這個內賊來,我一定不會輕饒了他。
「知道了。」安遠兮頭,轉身出去,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身轉頭道,「對了,莫桑不肯讓大夫上藥,我看他似乎很難過,你要不要去看看……」
莫桑?我的心一緊,嘆了口氣,站起來:「還在雜物間麼?」
「是,他不肯走。」安遠兮嘆道。
這孩子鬧什麼?就不能讓人省省心麼?我走進雜物間,莫桑還坐在地上,秀姐和請回的大夫無奈地站在一邊,莫修齊蹲下身正在什麼,見我進來,所有人都望向我。我走過去,看到他觸目驚心的傷口還在流血,蹲下身,捲起他的褲腿,心地捲到大腿上,不讓布料碰到他的膝蓋,然後轉頭對大夫道:「大夫,麻煩你幫他清理傷口,看看他的骨頭有沒有傷到。」
大夫猶豫了一下,也蹲下身。莫桑怔怔地看著我,咬了咬唇:「葉姑娘……」
我抬眼看他,他咬著唇:「是我弄汙了這批貨,你不用找人治我,把我送到官府裡去吧……」
「你是故意的嗎?」我眯起了眼,「故意摔了一跤,故意摔壞箱子弄汙這批貨?」
他趕緊搖頭,我淡淡地道:「那不就結了。」我扯過一件衣服,塞到他嘴裡:「嘴唇不是拿來被牙齒咬的。」然後,按緊了他的腿,吩咐呆在一邊的大夫:「給他清理傷口。」
大夫回過神,趕緊開始工作。待他拭淨血汙,我才現那傷口到底有多深,血又不斷地冒出來,大夫趕緊抖上白藥。我感覺到莫桑的腿因為痛楚一陣陣的抽搐,抬眼看他,見他臉色蒼白,額上也冒出了汗珠。他定定地迎視著我的目光,那雙和冥焰一模一樣的眼睛裡,有一滴淚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