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恩公不恩公的,我本來就一直在追蹤這兩條老狼,只是碰巧遇上你們罷了。」爾倫打斷安遠兮的話,擺了擺手笑道,「娜塔羅和蒲巴很勇敢啊,你們兩個這麼瘦弱,竟然殺死了那頭公狼,我們草原人最佩服勇敢的人。」
「好了,我們先出去吧,娜塔羅剛醒過來,阿牛蒲巴一定有很多話要講。」伊夏大娘笑眯眯地打斷爾倫的話,轉頭對安遠兮道,「阿牛蒲巴,床頭那碗藥是我剛煎好的,你記得餵給娜塔羅喝。」
兩人走出去,我好奇地道:「娜塔羅和阿牛蒲巴是什麼意思?」
「爾倫大哥曜月國人稱姑娘為‘娜塔羅’,稱兄弟為‘蒲巴’。」安遠兮端起矮几上的碗,舀了一勺碗裡的黑色湯汁遞到我唇邊:「喝藥吧!」
一股濃烈的藥味兒撲鼻而來,我皺了皺眉:「什麼藥?」
「治你背上的傷。」他輕聲道,勺子往我嘴裡送,我皺著眉頭喝下去,嘖嘴道:「好苦!」
「良藥苦口嘛。」我愁眉苦臉的表情令他微微笑起來,我接著問,「那阿牛是什麼意思?」難道像那個神牛阿蒂拉一樣,也是個封號?
安遠兮的臉頓時有些尷尬,遲疑了一下才道:「我怕給他們惹禍,所以告訴他們我叫阿牛。」
「呃?」我訝異地瞠大眼,看著安遠兮尷尬的表情,忍不住悶笑起來:「老天,你要改名字也改個好聽的,這麼土。」
安遠兮惱怒道:「有那麼好笑嗎?」
當然好笑了,我越想越止不住笑,身子一抽搐,背上的疼痛頓時襲來,我輕抽口氣,安遠兮緊張地道:「別笑了,心傷口裂開。」
我緩過氣兒,笑道:「那你告訴他們我叫什麼?不會是阿花吧?」
他不話,表情古怪,又舀了一勺藥遞到我唇邊:「喝藥。」
我見他這樣的表情,抬了抬眉,心中感覺不妙:「真的是阿花?老天!」
「你本來就是阿花。」他一句話堵得我什麼話也不出來,眼裡帶起了笑意。這呆子,這會兒腦筋倒轉得快,我挫敗地道:「是啊是啊,我的名字很土,行了吧。」
「我可沒這樣。」他一臉是你自己的表情,把藥送過來。罷了,還是不要糾纏這兩個名字了,我一也討不了好去。我看了眼那藥道:「這藥是你出去找的?」
「嗯。」他把藥送進我嘴裡,我皺眉吞下去道:「讓我一口氣喝下去好了,這樣一勺一勺地喝,更苦。」我是最怕喝藥的,如果是在家裡對著紅,肯定是撒賴不肯喝的了,不過眼下的情況可由不得我使性兒,且不這些藥難求,單我們還陷在曜月國中,安全就一日沒有保障,不快些養好傷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我們就得繼續過這種膽顫心驚的逃亡生活。
「你趴著怎麼喝?」安遠兮搖了搖頭,伸手擦了擦我唇邊的藥漬,我趴著的姿勢不便,喝藥免不得滴些湯水出來,安遠兮手自然地拭過我的唇角,完全沒有覺出自己的動作有些不妥。我雖然沒有男女授受不親的觀念,但至少在書呆子的迂腐觀念裡,這是不妥當的。我的心中一動,憶起這些天來,這書呆子不知不覺退了好些呆氣,看來環境能改造人,真是一沒有錯。
他見我怔怔地望著他,詫道:「怎麼了?」
「沒事。」我微微一笑。安遠兮這人其實還是不錯的,就憑著他平日裡在鋪子裡賣命工作的表現,也早應該可抵消了他批得我十惡不赦之仇,何況這次落難,他還對我不離不棄。我是受過二十一世紀物質社會荼毒的自私的女人,別人對我十分好,我只會對人一分好,別人對我一分不好,我便對人十分不好。罷了,葉海花,以後不要再戲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