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雷定定地看著我,半晌,才無奈地道:「葉姑娘,數月前聞悉姑娘的事蹟,我便很傾慕姑娘,我費心打探你的訊息,請來你皇都,都是因為我是真心愛慕姑娘,你為何不肯留下呢?」
「殿下,如果以愛的名義,就可以欺騙、佔有、禁錮,那便不是真的愛情。」我淡淡一笑,「我很感謝殿下的厚愛,但我不認同殿下的行事方式,而在我眼裡,自由比愛情更可貴。」
「姑娘真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女子。好!」他伸手一把抓過我手裡的金刀,笑道,「姑娘不是心甘情願收下我這把金刀,我強迫姑娘也沒什麼意思,這把金刀,我暫時收回來,姑娘請起。」
我舒了一口氣,從地上站起來,笑道:「王子殿下通情達理,是曜月國之福。」
他豪爽地大笑,搖頭道:「葉姑娘不用抬舉我,今日我收回這把金刀,並不代表我對姑娘就死了心。」
「殿下……」我皺了皺眉,烏雷湛藍的眼睛充滿讚賞,「烏雷不該用對待尋常女子的方式對待姑娘,是烏雷的失策,只希望姑娘能給烏雷一個機會,我會用姑娘欣賞的方式來贏得姑娘的芳心。」
「殿下……」我嘆了口氣,他不會還想留我吧?我無奈地道,「如果殿下想強留女子,女子永遠也不會甘心的。」
「烏雷不是想強留姑娘,姑娘放心。」他笑了笑,撫著手中的金刀,「我只是希望姑娘能答應給我這樣一個機會。」
我望著他,不答應,我今日只怕也回不去了吧?既然他都收回金刀了,我也應該見好就收。我笑著欠身道:「王子殿下如此給面子,女子能不答應嗎?」
他放聲笑起來,扶我上馬,策馬回奔。安遠兮一直守在客棧門口,滿面憂色,見我們回來,面上一喜,上前扶我下馬,低聲道:「葉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我抬頭看向馬背上的烏雷,笑道:「謝謝王子殿下帶我見了那麼美麗的風景。」
「葉姑娘,記住你今日答應我的話。」他揚眉一笑,調轉馬頭,策馬而去。
我目送他離開,轉頭對安遠兮道:「安總管,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商隊也聯絡好了,正等著我們呢。」安遠兮頭道。
「我們馬上跟商隊出,這裡不可久留。」我交待道,我心裡對烏雷的話還有幾分保留,我不瞭解他的為人,他雖然應承放過我們,但我一日沒有離開曜月國,心裡仍有一分不安。
直到看著曜月國的皇都遠遠地消失在地平線上,我才鬆了口氣,看來,烏雷是真的答應放我們走了,算那人還有信用。此次草原之行,雖然有些意外,但總算有驚無險。中午,商隊停下來休息,我和安遠兮坐在車頭吃乾糧,身後突然傳來「噠噠」的馬蹄聲,我們向後望去,只見遠方冒出黑壓壓一片圓,待到近些,現全是穿著曜月國士兵服的騎士,有數十騎,向著我們的商隊奔來。轉瞬之間,那些騎兵將我們的商隊圍了起來,一個領頭的看上去像長官模樣的男人眼睛在商隊裡掃了一圈,大聲道:「給我搜。」
商隊的領頭大驚失色,急忙上前道:「官爺,我們犯了什麼事?」
「你們竟敢窩藏王子殿下的逃妻,國王有令,要將你們全部抓回去問罪。」那騎兵長官厲聲道。我微微一驚,難道烏雷想反悔麼?安遠兮大吃一驚,急忙道:「葉姑娘,你快藏起來。」
「藏?能藏到哪裡去?」我冷笑,我還能長雙翅膀飛不成?曜月國的騎兵野蠻地翻搗著商隊的貨品,商人們又心痛又害怕,敢怒不敢言。我吸了口氣,反而鎮靜下來,從車上跳下來:「大人,不用搜了,你們要找的人就是我。」
「葉姑娘……」安遠兮大驚失色,伸手拉住我。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放手,他們要的人是我,我出去了,別人不會受牽連的。」
果然,那騎兵長官看了我一眼,冷笑道:「你果然在這裡,竟敢把金刀退還給烏雷王子,來人,抓她回去。」聽這人的語氣,應該在賽馬大會上見過我吧?
「葉姑娘……」安遠兮大驚,我低聲道,「不要跟來,我隨他們回去,會想辦法保護自己,你跟著商隊回滄都,讓玉蝶兒設法救我。」
話音剛落,兩個騎兵已經衝過來,把我抓到他們的馬車上,安遠兮想跟上來,一個騎兵拔出了刀,阻止他上前。我橫了安遠兮一眼,暗示他不要輕舉妄動,他咬緊牙,惡狠狠地瞪著那些曜月國騎兵。那騎兵長官見抓到我,果然不再管商隊,下令返回。我在馬車上回過頭,看到安遠兮緊緊追在馬車後面,身影越來越遠,這呆子!傻乎乎的!我心中一酸,轉過頭,感覺眼眶酸澀起來。
那座白色大城又出現在眼前,我卻已無心欣賞它的美麗。此刻它在我眼裡,如同一個巨大而猙獰的怪獸,前面是什麼樣的命運在等待我,我不知道。烏雷,沒想到你真是一個不守信用、出爾反爾的人!算我葉海花看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