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彩彩緩緩走上前,低聲:「晚飯時卜二先生就過來找溫掌門李大夫他們說話,我跟溫香姐姐出去走了走,才回來一會兒……」

「砰」,一聲輕響傳來。

二人同時看向旁邊房門。

以為雷蕾已醒,擔心驚動她惹出誤會,加上白天才被此女的醋淹過,公子不好多說,於是點點頭,轉身走了。

風彩彩呆了呆,也自回房間休息。

二人都沒想到,方才雷蕾的房間裡,一道人影迅速從窗外掠進,在桌上留下了一張字條,離去時還有意敲了下桌子。

「尊夫人在上官秋月手上,急。」

千月洞的日子還算悠閒,除了上官秋月,身邊多是陌生面孔,葉顏已經不在,銀環素練經常有任務外出,顧晚還沒回來,估計是留在八仙府繼續追殺如花了,山下的訊息全然不知,雷蕾沒事只好掰手指頭瞎算,十多天,馬上中秋節,晉江城運動會該結束了吧?自己一再被劫持,「小白」肯定很著急,何太平也肯定很頭疼。

白道魔教不可能和解,春花秋月的關係一天不了,這類麻煩就一天不會消失,就算「小白」不計較,自己也會內疚的。

雷蕾苦笑。

「小春花喜歡那裡?」身旁,上官秋月望著冰谷。

「風景還好。」雷蕾心不在焉瞟他一眼,此人不變態的時候還是很賞心悅目的。

「過了十月就會結更多冰,夜裡冰映著月光,都不用點燈,更好看,」上官秋月回憶著,又搖頭,「可惜那洞裡一個人也沒有,我先前是不喜歡被關在那兒的,她就給了我一堆心法口訣,我只好念給自己聽,差點不會說話了。」

雷蕾默然片刻:「你殺了她出來,外面很好?」

上官秋月遠眺:「外面很好,很大,人也多。」

正好給你提供了研究殺人藝術的平臺,雷蕾搖頭:「人多又怎樣,別人只會怕你。」

上官秋月不介意:「我們不是白道,已經習慣這樣的手段,我若跟你一樣當好人,顧晚他們會殺我。」

雷蕾冷笑:「連顧晚也猜忌,到底誰才是你信得過的?」

上官秋月毫不遲疑:「我自己。」

雷蕾懶得爭辯:「我不能贊同你的手段。」

上官秋月似看透她的心思,安慰:「放心,哥哥不會害你。」

見識過此人演戲的本領,雷蕾沒好氣:「不是想拿我威脅小白換什麼東西?」

上官秋月皺眉。

雷蕾決定把話說開,抬眼望著他:「我本來就不是千月洞的人,從沒想過要害你,你卻幾次利用我,還給我下毒,現在要我怎麼相信你?」

上官秋月目光閃爍:「你要怎樣?」

雷蕾答得乾脆:「我不想留在這裡。」

上官秋月淡淡道:「要找蕭白?」

雷蕾道:「有沒有小白都一樣。」

上官秋月對這回答還算滿意,臉色好轉,輕聲:「你不喜歡這裡?永遠跟哥哥在一起不好?」

雷蕾後退兩步:「你相信的只有你自己,一個連母親都殺的人,難道還會對我手下留情不成?更何況你本來就不是我哥哥,說不定哪天我一句話說錯就被做成人偶了,所以你若真那麼好,就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我還想好好活著。」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晌,恢復溫柔:「百蟲劫的解藥很難配製,想活就跟著我,我會對你好的。」

這話半是威脅半是誘惑,雷蕾知道再說下去也是白費力氣,轉移話題:「你現在就打算對付何太平他們?」

上官秋月道:「剛收服傳奇谷,現在跟他們正面較量沒好處,不過何太平也沒空,想不到區區一個長生果就讓他們忙成這樣。」

正說著,一個星僕走上臺:「尊主,吳統領從八仙府回來了。」

上官秋月點頭:「叫他來。」接著轉臉吩咐雷蕾:「你自己吃飯,我下午還有事要出去。」

他也派了人在八仙府臥底?雷蕾很快就明白了,諷刺:「你也在打長生果的主意?」

上官秋月一笑:「何太平能,我自然也能。」

獨自從月華臺下來,雷蕾準備回院子休息,哪知走出沒多遠就發現旁邊有雙眼睛緊盯著自己,有「羚羊」的教訓在前,她頓時心生警惕,放慢腳步留神觀察。

那是個美麗的月僕,一雙眼睛彷彿會說話,看樣子是來換班的。

不知為何,雷蕾總覺得她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發現對方似乎沒有惡意,雷蕾乾脆止步,當著眾守衛的面招手叫她過來。

月僕鎮定地上前:「小主有何吩咐?」

雷蕾道:「我隨便走走,麻煩你帶個路。」

月僕為難:「屬下今日輪班。」

雷蕾看旁邊那個小統領。

鑑於此女身份特殊,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做,小統領不好反對,很給面子地答應了。

這名月僕果然與別人不同,生得乖巧不說,說話也很有分寸,應對更是機警,並且總是在有意無意間透出幾分主動親近的意思。

行至僻靜處,雷蕾隨口問:「你叫什麼名字?」

月僕道:「屬下葉容。」

雷蕾驚:「葉顏是你的……」

葉容垂下眼簾,看不清目中神色:「是我姐姐。」

說到底,葉顏之死多少與自己有關,雷蕾本來就很內疚,如今突然見到她妹妹,更加不安:「她的……在哪裡?」

葉容搖頭:「自她那日被尊主叫去,我就再沒見過她。」

上官秋月竟連屍體也不放過!雷蕾咬牙。

葉容略顯驚慌,掃視四周:「是她自己做錯事,小主不必生氣。」

知道她害怕,雷蕾不再提這事,卻又有心關照她,特意放慢腳步仔細詢問她的近況,葉容倒比她姐姐開朗大膽,二人很快就熟絡起來。

「聽說小主是從八仙府回來的?」

雷蕾點頭。

葉容低聲:「那……小主有沒有見過顧星主?」

雷蕾明白過來,發笑:「見過。」

「他幾時回來?」

「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幫你問問上官秋月?」

葉容紅著臉不語,雷蕾只道是害羞,拉著她邊說邊走,卻沒留意到她唇角那絲奇異的笑。

這邊二女兀自閒聊,那邊千月洞裡卻在策劃另一件大事。

「尊主,事情不太順利,」吳統領上前,低聲,「天星派曹之敬、碧血宮李老頭都硬得很,遲遲不鬆口,另外幾個也沒有訊息。」

上官秋月並無意外:「名門正派的骨氣呢。」

「屬下也沒想到他們膽子這麼大,」吳統領冷笑,「他們雖然怕何太平追究,但我們這次要他們辦的事也非同小可,倘若不成,就是坐實了滅門之罪,是人都怕死,也難怪他們不敢。」

「這麼說,他們更怕何太平,」上官秋月笑起來,「那就隨便端掉一家讓他們看看,我們也不是好說話的,既然得了把柄,還怕他們不聽?」

「若是他們執意……」

「兩條路叫他們選,為一件莫須有的寶貝滅人滿門,何太平知道後也不會放過的,不論他們怎樣鬧,死的又不是我們的人。」

「尊主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