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陪笑:「小人姓王,公子叫我小王就成了。」
「小王?」旁邊公子冷笑一聲,忽然扣住他的左手,「你不是小王!」
雷蕾與秦流風都愣住。
那人面不改色,一臉莫名:「公子這是……」
公子不理:「你是誰?」
那人道:「小人當然是小王了。」
公子目光閃爍。
「花家只有小的一個人姓王。」那人口裡謙卑地解釋,右掌卻猛地提起,朝公子當胸劈去,同時左手腕一翻,想要脫身逃跑。
大約他是見公子總不肯鬆手,一時心慌才出此下策,誰知公子原本還有些疑慮,這樣一來反倒更確認了,側身避過掌風,左手刀鞘不知怎麼輕輕一點,此人便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原來在這裡,叫我好找!」花闋正出來尋三人用飯,不想見到這樣的場景,立即停住腳步,莫名其妙,「你們這是……」
秦流風皺眉,看著地上那人:「你混入花家,究竟有何目的?」
那人咬牙不答。
花闋笑了,過來解勸:「兩位誤會,小王來了有好幾年了。」
「他不是小王,」公子俯身,從那人臉上揭下一層薄如蟬翼的面具,「當初小王跟著大哥送親,我曾見過他。」
頃刻間地上的人已經換了副模樣。
花闋驚呆。
長刀出鞘,刀尖抵在那人頸間,公子淡淡道:「誰派你來的?」
那人不答,頭一歪,竟有黑紅色液體從口角沁出。
秦流風變色,迅速踢了他幾處穴道,然後蹲下身試了試呼吸,搖頭:「服毒自盡,來不及了。」
雷蕾退了兩步。
花闋回神,驚怒:「果然有奸細,先前那丫鬟害了舍妹,如今此人扮作小王混進來,莫非又想害誰?」
公子收刀回鞘:「嫂夫人的事,必是有人故意設計!」
花闋跺腳:「花家清清白白,從未參與什麼江湖之爭,平白無故的為何會遭人陷害?」
秦流風搖頭,還能有什麼原因,花家與百勝山莊結親,百勝山莊扶持正義,本身樹敵不少,鳳鳴刀下不知多少人喪命,無非就是別人在報復。
公子面有愧色,低聲:「蕭白無能。」
花闋立刻明白其中緣故,知道自己失言,笑著拍他的手臂:「幸好今日被你發現,否則此人留在花家,後患無窮。」說完,他招手叫來兩名下人:「拖出去埋了。」
公子阻止:「此人來歷不明,須帶他回去稟報何盟主,能將面具做得這般高明,只怕與魔教有關。」
花闋點頭:「也好。」
吩咐兩個下人留下看守屍體,三人便一齊往廳上去了。
飯桌上,花老太爺知道此事後自是意外,說起那真正的小王可能已遭毒手,嘆息難過了好一陣,幸好有秦流風在,這頓飯吃得還不至於太過沉悶,飯後秦流風先行回去稟報何太平,順便叫人來搬運屍體,公子在花廳上陪老太爺說話,無非是問花家近日有什麼異常等等。
雷蕾卻惦記著另一件事,花闋看她時,那眼神絕對是帶著恨意,無奈一直沒有機會證實,心中不免七上八下。
莫非他認識上官春花,恨她害死妹妹?那他怎麼不揭穿她的身份?
想了半天仍不明白,於是雷蕾找個了藉口溜去後園,想親自試探一下花闋,然而轉過遊廊,她又覺得不妥了——一個人去太不安全,萬一此人真知道老孃的身份,悄悄把咱解決了洩恨,豈不冤枉!
正打算回廳上,背後忽然傳來說話聲。
「秦公子一個人守在那兒,不太好吧?」
「多事!他自己讓我們走的,才過了年就看死人,晦氣!」
……
這不是那兩個看守屍體的下人麼!雷蕾暗暗吃驚,快步過去將二人攔住:「你們說,秦公子在哪兒?」
那兩人笑:「就方才死人的地方,他說讓我們不用守了。」
秦流風剛走,怎會不聲不響回來?就算是,也該先去廳上找「小白」啊!雷蕾疑惑不已,謝過二人,轉身往園內跑。
遠遠地,秦流風獨自站在假山旁,正低頭看地上那人的屍體,平日的張揚全然不見,通身散發著一種柔和而略顯清冷的氣質。
半晌,他不知說了句什麼話,然後踢了那屍體幾腳。
已經死去多時的屍體竟翻身坐了起來!
秦流風含笑:「笨蛋,中毒必先點穴,然後救治,但救治不及之後,誰會記得替一個死人解穴呢。」
那人跪在地上磕頭不止,似十分懼怕。
秦流風搖頭:「還不算太笨,去吧。」
那人大喜,又磕了個頭謝恩,飛身掠走。
這邊雷蕾看得目瞪口呆,搞了半天那傢伙是在裝死,無奈穴道被點不能跑,秦流風竟然私自解穴放人!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難道他也……意識到事情嚴重,她下意識就要跑,準備去通知公子,哪知剛剛轉身,就被一隻手從後面捂住了嘴巴,緊接著又有另一隻手伸來牢牢圈住她的腰,再也掙扎不得。
秦流風拖著她退入假山石後,低聲笑:「不許叫,否則我讓你變啞巴。」鬆開手。
雷蕾果然不敢叫,發抖:「姓秦的,你……你做什麼?」
秦流風一本正經:「殺人滅口。」
雷蕾差點嚇昏,裝糊塗:「什麼滅口?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那個死人呢?」
秦流風嘆氣:「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
聽不出到底是玩笑還是真話,見他目前並沒有動手的意思,雷蕾燃起一線希望,索性挑明瞭說:「姓秦的,你放心,我又不是什麼堅持正義的人,一定會替你保密,何況我沒害過你,你怎麼能殺我?」
秦流風道:「上官秋月的妹妹,殺了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他知道了!雷蕾冷汗直冒:「可我沒做過壞事!」
秦流風不說話。
雷蕾靈機一動,壯著膽子拍拍他的胸:「若是殺了我,我哥知道了肯定會生氣,他很疼我的,和千月洞作對對你沒好處,其實呢,你看,你好象也不是什麼好人,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也算有把柄在你手上,只要你別說出去,今天的事我替你保密,怎麼樣?」
秦流風歪著臉看她。
雷蕾馬上舉起右手,一臉堅定:「我雷蕾發誓,絕對不會洩露半個字,否則天打雷劈!」
秦流風看了她半日,笑起來:「丟臉,原來我的小春花這麼怕死。」
剎那間綻放的笑容如春日暖陽,雷蕾不由呆了呆,很快就發現了此人聲音的變化,而且身量也不對,足足比她高出一個頭不止,她馬上湊近此人胸前用力吸了吸鼻子,確認之後,氣得橫眉:「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