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四相真君抬起手:「看完那封信,信就自燃起來,化作一團青煙。我本來並沒想太多,但那團青煙……在屋裡停留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我的大殿內一直布有清潔的陣法,汙穢不會久留,所以……」
四相真君停頓了一下,又說:「我想我中了毒。」
「晚期梅毒?」王舞無奈地問。
「……」四相真君沉默了很久,對於現在應該爭取每一分光陰的他來說,顯然是因為收到了極大的震撼,「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毒,甚至不能完全確認自己是不是中了毒,但我認為那股青煙應該不是他隨手留下的無用之物。」
王舞想了想,然後深深吸了口氣,在腦中再次將所有的事情打亂後重新排列了一番。
她確信自己之前的推測沒有錯……墮仙的確是趁著自己和四相真君分別的時候對他下了手,而且手段非常……精妙。留下一封帶有劇毒的信函,趁著四相真君心神恍惚的時候讓他中了招。
這個設計談不上多麼匪夷所思,但此時想來,設計這個陷阱的人,簡直像是把所有人的反應都預料到了,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而更可怕的是,四相真君之後的應對……
「你……在明知自己身中劇毒的情況下,還和幾十名,不,可能是上百名女修士進行交配繁衍?你是想留下什麼樣的後代?」
四相真君有些不滿地解釋道:「我當然做好了安全措施!」
「……做足安全措施的繁衍麼?聽起來真是彆扭。」
四相真君嘆了口氣:「我可是繁衍之道的大宗師,難道料想不到在我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候,很可能狀態殘缺,留不下健康的種子?所以我同樣很久就開始做了準備……當我確定要做到最後一步的時候,會有短暫的迴光返照……你當時應該也能感受得到吧?」
王舞想了想,剛剛見到四相的時候,的確是感覺這傢伙龍精虎猛的不像話,本以為是****暴走,想不到竟已是迴光返照。
「在人生的最後一刻仍沉浸在繁衍之中,真君你也算死得其所吧……不過,羅霄的線索就這麼斷了?好歹他是你的真傳,你難道在他身上就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印記?」
四相真君說道:「……沒有,我一直很信任他。」
王舞實在無話可說。
這位在萬仙盟享有相當威望的真君,怎麼就會犯下這麼低階而愚蠢的錯誤?!信任?你和羅霄很熟嗎!
「無相真人……雖然我命不久矣,但是很感謝你願意來幫我,所以……」
王舞眼前微微一亮:「你要把遺產分給我嗎?」
四相真君愣了一會兒,說道:「我是想說,我剛剛仔細回顧了一下和羅霄相識以來的一切……我想,我已經抓到那個誘使他背叛的人的線索了。」
「當真?」
四相真君說道:「羅霄的背叛必然是有人引導的,無論他本人心中有了什麼變化,但是想要和墮仙取得聯絡,單憑他自己是不可能做到的。一定有人暗中觀察到了這一切後,主動現身引導羅霄背叛,而且就在這幾個月之間。因為之前的羅霄……我可以肯定,他就算有再多的問題,至少不會犯下這種大錯。而我回憶之前幾個月來羅霄的動向,唯一的疑點,是他曾經和一個奇怪的人接觸過。」
「奇怪的人?」
四相真君說道:「他說是華嚴宗的朋友,那個人身上也的確流露出華嚴宗的功法氣息,但是……我並不記得華嚴宗有那樣一號人。」
王舞愣了一下,隨意意識到,四相真君既然當初是從華嚴宗將羅霄挖掘出來,在此之前肯定也要對他成長的環境做一番考察。以真君之能,恐怕一眼就能看穿華嚴宗上上下下吧……
「我那時候還以為是華嚴宗新收的弟子,並沒想太多,但此時回過頭來看,那個人身上分明有一股奇怪的氣味。」四相真君說著,伸出手來,「我沒有辦法準確找到那個人,但是……我還記得那股違和的氣息。我將那道氣息複製給你,你們可以按照這個去找。」
王舞想了想,雖然沒有給出最終的結果,但能有直接線索也是好事,於是上前準備去接受四相真君的饋贈。
然而就在她上前一步時,心中忽然傳來極大的警兆!
下一刻,四相真君的面目陡然變得模糊,而一襲黑色的斗篷向王舞頭上罩去,剎那間便遮蔽蒼穹,將她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