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母后了而已,想去看看她,你怎麼還這樣說我,連自家兄弟都猜疑,我看你是被這朝中百官帶壞了!」
聽他給自己安了罪名,李衡也不和他計較,眉眼間溫潤如玉,隱隱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少頃還要往吏部走一趟,今年春考的門生還要一一做一番安插規劃。」
「那我就自己一人去了啊?」李律小心翼翼試探他道:「萬一母后有什麼囑咐要跟你說呢?」
「那你給我傳個話。」李衡說著也不做停留,叫了吏部侍郎,與其一起往宮外三省六部行去。
這邊李律見他這個情形,知曉自己一定不知道昨天太子妃要回宮的事情,但想到四哥人不在宮中,禁衛軍統領是母后的人,此事直接向母后彙報也說不定,便急急往鳳藻宮去了。
進了鳳藻宮觀望一番也沒聽見什麼動靜,只知道母后和一眾後宮妃嬪到湖邊賞花去了,賞的是梔子花。
這盛夏的梔子花一開芳香襲人,凝脂白雪一般,很是讓人喜愛。
後宮妃嬪早已換上夏裝,裙裾翻飛,五彩繽紛,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這種時節還賞什麼花啊,賞她們不就夠了嗎,不過也都是些殘花敗柳,未必能有幾個是入眼的。
李律站在假山後頭,看著那一群女人說笑,不免也覺得好笑起來。
麗貴妃眼尖,率先看到了李律的身影,指著他對一眾姐妹說道:「這不是七殿下嗎,哎呀,當真仁孝啊,又來給皇后娘娘請安了啊。」
皇后回頭看了一眼李律,也是眉開眼笑,衝著兒子招手說道:「律兒,怎麼杵在那裡?」
「不敢打擾了母后和諸位娘娘賞花的雅興。」
「這怎麼是打擾呢?」其中一人說道:「殿下一來,反倒就成我們打擾殿下和皇后娘娘一敘天倫的興致了,姐妹們,是不是該告辭了啊。」
麗貴妃搖著團扇也隨即笑道:「可不是,不然在這兒也會讓我們紅了眼睛不可。」
「麗妃姐姐你又說笑了,四殿下不知多孝順呢。」
「唉,就算是孝順也不在身邊,這一見不到就想的慌。」說著低低嘆了口氣。
「四哥人在皇陵很好,還時不時的託人帶話進京,讓我跟麗母妃多說說,不要為他擔心。那皇陵行宮在登封山,本是一個避暑的好去處,四哥還說自己是拖懶了呢。」
一番話說的幾位妃嬪又咯咯笑了起來,一一告辭離開。
見妃嬪當中沒有賢妃娘娘,知道她必定還在禁足,所以也沒多問。
就在所有人走了之後,李律才上前攙扶了皇后的胳膊,後者大感欣慰,輕聲說道:「怎麼今日能想著來給母后請安了?」
「聽欽天監說,這兩日天氣還要繼續熱下去,母后可要千萬注意好降溫,不要得了暑症。」
「你放心,本宮畢竟也是中宮之主,就是再熱的天也熱不到我。」
這宮中除了皇帝跟前送的冰多,也就只有她的鳳藻宮了,眼下皇上龍體微微有所好轉,太醫囑咐千萬不能著涼,所以連冰缸都比去年少了許多。
只聽皇后又問他道:「你呢,最近忙什麼呢,天氣這樣熱,不要到處跑。」
「兒臣記得呢,除了父皇召見也不怎麼出府的,其實我也喜歡拖懶。」他嬉皮笑臉的衝著皇后咧嘴,看的皇后又憐又愛,在他兩頰輕輕捏了捏,倒沒說什麼。
一副母慈子孝的畫面,李律卻在心裡掂量算計起旁的來了,一直沿著湖邊看遍了梔子花,打算回去了,才聽李律開口道:「不知道現在太子妃嫂嫂在行宮怎麼樣了。」
「如今的行宮戍衛森嚴,李徇過去之後裡頭的訊息算是徹底無法透露出來了,不過他們若有訊息出來,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獲得。」
李律知道,行宮從未如此被重視過,先是裡面有太子的人馬負責保護太子妃,又有四哥戍衛,外頭還有一群皇后暗中的留守人馬,有什麼風吹草動不知道。
「說起劉玉瑤,我琢磨她多半是生了,只是這是多事之秋,他們也沒一個敢往宮裡送訊息的,擔心太子屆時人頭落地,連小奶娃的性命也保不住。」
李律點頭,附和皇后的意思。
「也是好笑,昨天正好聽禁軍統領說起有民婦瘋癲,跑到宮門口說自己是太子妃。」
「啊?!」李律露出驚訝的神情。
只聽皇后看向他道:「你很驚訝?我怎麼聽說你路過宮門的時候也見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