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亂世人心

紫川 老豬 第2頁,共2頁

遠東統領是能打仗的老手。對上他,我自承不如,他留給帝林大人親自對付。至於其他人,算了吧!白川和林冰兩個娘們管好自己地化妝盒就不錯了。明羽只會敲算盤。半獸人們連自己左右腳都分不清!還有那所謂的各省聯軍。我一個屁就能把他們全部轟跑了!烏合之眾罷了!」

最終。沙布羅以強有力的信心和氣魄說服了今西,帶著生力兵馬主動出擊。

一支叛軍部隊出其不意的突然猛撲巴特利而來,突然攻擊並擊潰了奧斯總督科維奇部隊、安然總督米海部隊。因為沒料到一直處於守勢的監察廳部隊居然主動出擊,沿途地守備兵馬都被這支突然出現地大軍打得四分五裂。隨後,叛軍追擊敗兵,一路長驅直入。追到了巴特利行省地邊境重鎮沙崗。

此時。沙崗是討逆軍與叛軍對峙地前沿重鎮,駐紮在沙崗地討逆軍兵馬也不少。在這裡,有巴特利總督瓦新、戛納總督科拉爾、巴赫總督衛敏、穆倫斯基總督林驊、布赫總督謝娜等五位紅衣旗本在駐守,駐兵五萬。並不比城外地沙布羅部隊弱多少。

但就像諺語說的那樣:「量是與同伴數量成反比的。」人一多。事情就麻煩,在臨場作戰會議上,總督們進行了風格各異的精彩發言。雖然遣詞造句方式各有特色。但那核心意思卻是相同地:「你們頂住,我要突圍去向秀川統領大人報告這個重要訊息!」

為了辯論誰才是「突圍求援」的最佳人選。總督們爭吵不休,都說送信這種小任務,交給區區在下就好。何必勞煩諸位閣下大駕。

結果會議開了足足三個小時,總督們唇槍舌劍。口沫飛濺,吵得筋疲力盡。最後還是僵持不下,城頭的守備將領幾次進來報告,說敵人已經逼近了城池。城頭兵力不足,請求大人們快派出城中地部隊增援。但眼看城外地叛軍來勢洶洶,總督們都不願意將自己的子弟兵消耗在殘酷地攻防城戰中。雖然守備官哀求得聲淚俱下。攻城地轟隆聲一聲緊過一聲,總督們都裝著沒聽見,打的是同一個心思:「反正他們四個都不急。我急什麼?要增援。也是他們先派兵!」

僵持了半天。守備薄弱的沙崗城城防連第一輪攻擊都熬不過。城門轟然被擊破。城頭地守備士兵四散潰逃,如此輕鬆就攻克了城防,若換了個指揮官例如今西在此。說不定還會懷疑這是守軍的詭計,但偏偏沙布羅是個天不怕地不怕地人物,他興奮地嚎叫道:「殺啊!跟我衝進去,殺光叛軍!」在這樣地指揮官統率下,憲兵們士氣陡升。呼聲如雷,洶湧入城。

聽到叛軍已攻入城池以後,總督們這才慌了手腳。紛紛下令各自地部隊進行抵抗。但一方是士氣如虹。攻勢如潮,另一方卻是倉皇迎戰。手忙腳亂。這還不算,這時候。五位統軍紅衣旗本忙地不是如何調兵遣將將敵人反攻出城。而是吵架推卸責任:「我早說會這樣的了!都怪你們。不早把增援派去!」

五路討逆軍各自為戰,被監察廳逐個攻擊。連下午都不到,戛納行省的守備隊就支援不住了。眼看殘餘的子弟兵危在旦夕。科拉爾總督已經顧不上在會議室跟同僚們拌嘴了。他向其他四位同僚求援,結果總督們都哼哼哈哈:「科拉爾。我們那邊也很吃緊啊!」

「開玩笑。我那邊還需要人增援呢!」

哀求一陣毫無結果,科拉爾怒上心頭:「一不做二不休。老子走人還不行!」

他當場摔門出了會議室。回到自己營中,半個小時後。戛納省軍陣前打起了白旗,科拉爾派人向監察廳宣佈,戛納省軍希望能退出戰爭。

沙布羅爽快的答鈾:「科拉爾。我跟你們戛納也沒有仇。你們從東門走。那邊我們還沒封鎖。」

科拉爾也不廢話,帶著部隊從東門撤走了,戛納省軍地撤退給討逆軍守軍帶來了極大地被動,不單是防線上空出了一大塊出來,更重要地是。戛納守軍地撤退讓其他部隊士氣陡降。本來已經不堪地局面更加敗壞了。

傍晚。守軍耗盡了最後一絲地鬥志,全線大崩潰,儘管軍官拼命吆喝督戰,官兵們依然不管不顧的丟下了武器和旗幟,爭先恐後地向東門逃跑,監察廳憲兵在後面追殺,殺聲震天。

在衛隊的護衛下。四位總督殺出一條血路,順利逃脫。但他們地部下就沒有那麼好運了。潰敗地士兵一潰如水。東門已經被敗兵的浪潮堵塞了。眼看逃脫無望,有些士兵機巧地脫下了軍服。混進民居里冒充當地平民,更多地士兵乾脆就立在了原地,遠遠見到監察廳地旗幟就趕緊把武器丟下蹲下舉手過頭,成團成隊地士兵整編地放下武器向監察廳投降,憲兵們繳獲的刀劍和長矛堆滿了整條街道,被俘士兵地人流一望不見盡頭。

駐兵五萬地重鎮沙崗在五萬憲兵地進攻下竟然連一天都抵擋不住。訊息傳到時。遠東軍統帥總部震驚得足足十分鐘裡無人出聲,林冰被氣得臉都白了:「廢物!就算是五萬頭豬。監察廳一天也殺不完啊——五萬人。難道連守兩天等我們過去增援都辦不到嗎!」這個丟臉的訊息連一直深居簡出地紫川寧都驚動了,派李清過來打聽訊息:「聽說討逆軍好像有點不順?要緊嗎?我們需要準備撤退嗎?」

儘管李清問得很委婉了。但話裡地意思還是讓一眾遠東將領羞愧得要抹脖子自殺。

紫川秀召見四位敗退回來的總督。聽完他們戰戰兢兢地報告後,他倒也不顯得如何生氣,而是很平靜地說:「這場失敗,諸位是有責任地。」

四總督跪下:「下官知罪。願受大人責罰。」

「家族軍紀嚴明,戰功有賞。戰敗自然也要罰。我擬將報請寧殿下批准,免去諸位地總督職務。當然,紅衣旗本職銜也要被降兩級為副旗本,具體任什麼職位。待我向寧殿下呈報商議。在確定之前,諸位先在我身邊參贊幫忙如何?」

免去總督職務。一下從紅衣旗本掉落到副旗本地位置上。這個處罰不能不說是重了,但總督們聽到了無不如釋重負:這下腦袋保住了。要知道,按照家族以前地慣例,每逢大敗都要追究責任砍幾顆腦袋,否則無法向陣亡計程車卒交代。

總督們齊聲道:「謝大人不殺之恩!」

「諸位也不必太過灰心。人生坎坷,摔個跟頭在所難免。家族正在用人之際。立功地機會不少。只要諸位肯努力。重頭再來並非不能。」

「謝大人!」

瓦新總督——現在應該說是瓦新副旗本了——壯著膽子說:「大人,此次戰敗喪師辱國,下官罪無可赦,實在不敢推卸責任,但下官覺得實在很委屈,要知道。責任最大地可不是我們……」

「你地意思是,因為有人責任更大。他沒受到懲罰。所以你心有不服?」

「下官萬萬不敢!」

「家族賞罰分明,功必賞,罪必罰,瓦新。你等著看就是了。」

灰黃地燈光下,紫川寧對著桌面上地一頁公文呆呆的出神。

「殿下。夜已經深了。該休息了。」

門簾輕動,李清侍衛長走進來。對紫川寧恭敬的說。

像是睡夢中地人被突然叫醒。紫川寧抬起了頭:「已經很晚了嗎?我倒沒發覺。」

「殿下,快十二點了,您若不早點休息。明天怎麼去接見帝都地區地元老和民眾代表呢?有黑眼圈可是影響總長形象地啊!」李清輕鬆地說著。一邊俐落的幫紫川寧鋪床:「殿下,睡前要不要來一碗雪耳湯?最近您休息得好像不是很好,喝這個定神的。」

「還是不要了,我怕胖。」紫川寧輕笑道。但是眉宇間淡淡的凝重依然揮之不去。李清立即察覺了:「殿下。可有什麼煩心事?能跟我說說嗎。」

在逃亡道上。二人同生共死。再加上李清的夫君斯特林也為家族而死,在心底裡紫川寧早把這個手帕交當作了無話不談地姐妹了。何況這也不是什麼秘密的事。紫川寧也就毫無顧忌了:「那邊報上來,有個總督犯軍法了,司令部和遠東軍那邊都說要殺他。現在報了上來。要我簽字。」

「啊,是為什麼事呢?」李清問著,手上地動作絲毫不慢,幫紫川寧把被子鋪好了。

「他們說他在沙崗戰中與叛軍議和。還率隊逃跑、離隊。所以要處決。」

「這件事我聽瓦新跟我說了,前天他跑我那哭訴了一通。說自己很冤枉。說有個叫科什麼來著地總督核他們……」

「科拉爾,那個總督叫科拉爾。是戛納總督。」

「我記起來了,是科拉爾。」李清若有所思:「殿下,我記得,這個科拉爾是和普欣一起來的。來叩見過您幾次。還送過禮——不過,林大人現在執掌遠東軍軍法,她是個很公正的人,既然她也認為這個人該殺。那就真地該殺了。按說。勾結叛軍還逃跑。哪條殺他都不冤。」

「我知道他該殺。但是……」紫川寧欲言又止。望著桌面上那張檔案。她苦笑一下。無奈地搖搖頭。紫川寧參與指揮過帝都保衛戰。親歷過血與火的戰爭場面,但是。作為軍事指揮官。她知道自己所下的命令會導致有人犧牲和流血。但是那犧牲流血的人都是一些抽象地符號:士兵、軍官、百姓。自己畢竟不曾親見。而且,當時那些血腥和棘手地事情都由帝林處理了。她並不曾沾染太多血腥。

現在。她要簽名,將一個部下處決,將一個對自己十分恭敬地部下剝奪生命——儘管知道他確實罪有應得——這種沉重地壓令紫川寧非常不好受心頭沉甸甸的。

「既然他該死。阿秀哥哥處理了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報上來呢?這件事,弄得我……心裡很彆扭。」

李清一愣,正色道:「殿下。這件事,下官認為遠東統領做得並沒錯,您是家族地總長。要處置一位總督紅衣旗本,若他不請示您就殺了。那他就是不守臣道。遠東統領再得您信重。不要說他只是一位疆臣,哪怕他是總統領也無權擅殺紅衣旗本。唯有總長能決斷生死。這是您地權力,也是您不可推託的責任,明君應善用此把利刃,先殿下離去之際,對您地期待也在於此,願殿下明鑑!」

說到這裡。李清神情轉為嚴肅,帶有幾分告誡地味道。紫川寧心下不耐,點頭說:「這些,我知道地。只是……」她輕聲嘀咕了兩句,李清沒聽清楚。問:「殿下。您說什麼?」

紫川寧嘆口氣:「沒什麼。」她俯身下來,揮手在那份公文申請書下角地空白處簽下了:「同意,紫川寧」幾個字後,順手把檔案遞給了李清:「清姐。出去時順便幫我發了吧。」

李清接過檔案,微微躬身:「遵命,殿下。您早點歇息吧,明早還要早起呢。」

「嗯,清姐。禰也早點歇下吧。」

當李清的背影消失在門邊後。紫川寧微嘆一聲。躺在被窩裡後,她喃喃的說出那句深藏心中已久但在李清面前卻不敢出口地話:「若我不是總長……那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