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前方響起了排山倒海的喝聲,裝甲獸們高高揮起了武器,在雷霆般的萬歲聲中,魔族軍陣中裂開一條通道,一員騎著白馬的黑甲騎士就從夾道歡呼的近衛旅官兵中賓士而過,雪白的斗篷迎風招展。
衝著那個騎士,近衛旅官兵瘋了一般吼叫著,蹦啊,吼啊,嘶叫著,死命地揮舞著武器。旗幟在搖擺,車陣在呼嘯,那猶如烈焰燃燒般的熾熱感情連數百米外的遠東軍都能感覺得到。
看著一路奔越過近衛旅軍陣的騎士,羅傑十分吃驚:「竟敢那麼那麼招張!騎著漂殼的駿馬,穿著豪華的鎧甲。這不擺明告訴我羅傑大爺你是魔族地大凱子嗎?很可能是魔族的哪個高階貴族親自上陣了……最好這個白痴再上前一點,不要躲在盾牌和人牆的後面。
彷彿聽到了羅傑的心聲,眼看已經奔到了最前列了,那騎士仍不停步,戰馬一躍而起,躍出戰陣的人馬被陽光照耀,輪廓華美得無法形容。他就這樣躍了出來,跳到兩軍之間地開闊地上,直直朝著遠東軍的軍陣奔來!
人類弓箭手立即做出了反應,尖銳風聲中,數以千計的箭鋪天蓋地地向他射來。一聲脆響,誰都沒辦法看清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只看到那一瞬間的光殼耀眼,一道刺眼的白光在騎士身用飛舞了一圈,白光所到之處,飛箭都被紋得粉碎。
「嗤嗤嗤嗤……」密集的尖銳破風聲中,支離破碎的箭桿和箭頭以可怕的力量反彈了回來,雨點般落在了遠東軍陣中,前排的秀字營士兵被打得頭破血流。
騎士毫不耽誤,繼續向遠東軍陣策馬奔來。沒等弓箭手們放出第二輪箭,騎士一個急馳,已經衝到了遠東軍陣頭。立即,衝著他,無數的投槍和刺槍鑽射而來。
誰都看出這個單槍匹馬來闖陣的傢伙不好惹,謹慎起見,士乓們紛紛躲在盾牌後,用長槍來對付他。只見白光一閃,頃刻間,無欺的肢體和兵器碎片滿天飛舞,飛濺的鮮血濺得老高。後面計程車兵甚至還不清楚怎麼回事,只看到那白光在眼前一閃,自己的頭已經飛上了天。
羅傑不由自主地從馬背上站了起來:剛才那一瞬間,他看到一道白光如同惡龍般在那騎士身用盤旋往復,所到之處,便是滿眼鮮紅的飛濺血肉。在那騎士身週五米半徑內,滿地都是猩紅的血肉和斷裂的武器,無一活人。
遠東軍陣地竟被他硬生生殺出一個缺口來了!
目睹神皇威勢,近衛旅齊聲歡呼:「塞穆黑林!」呼聲排山倒海,直如山呼海嘯一般震憾。
羅傑失聲驚叫:「魔神皇!他是魔神皇!」
訊息猶如一陣可怕的寒流吹過遠東軍陣:「魔神皇!魔神皇親自來闖陣了!」想起傳說中不敗的當世第一高於,遠東官兵無不心頭寒慄。
這是巴丹戰爭中足以讓魔族自豪千年的一刻,魔神皇一人橫掃千軍;這也是足以讓紫川秀和遠東軍臉面掃地的一刻,參戰的部隊都是堪稱遠東精銳的兵馬,但與單人快騎的魔神皇相比,就顯得笨重而遲鈍——就像一群肥豬去追逐一隻飛舞的蜜蜂——大部隊趕不上魔神皇的速度,來得及欄截他的小部隊卻只能淪為他肆意殺戮的物件。
「殺殺殺殺殺殺殺!」魔神皇狂暴地發出了恕吼,他象是一頭噴火的恐龍,怒吼著撞入了遠東的佇列中,在魔神皇的神劍面前,沉重的鐵甲薄得象紙一般,能穿透裝甲獸硬皮的標槍卻是穿不透魔神皇身用一層濛濛白光,飛箭都在這道白光前都被阻住了。在漫太箭雨中,在遠東人的軍陣中,魔神皇不停地策馬前進,暢通無租。所到之處便是一片腥風血而。破碎的肢體和兵器在地上鋪開了一條鮮紅的道路,接連不斷地怒吼和慘叫聲是魔神皇前進地伴奏音。
遠東軍陣大亂,將領們從來沒有遇過這樣的敵人,狼狽不堪。羅傑不斷地下達命令,然後又迅速推翻自己前一秒下達的命令:「第三團去左邊……啊!不好,去中間!攔截他!啊,笨蛋!我早叫你左右邊埋伏人馬了!」
慌亂中,羅傑發觀了一件恐怖的事:魔神皇左衝右突,忽進忽退。看似漫無目的地衝殺。但不知不覺間,他與遠東軍地主旗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接近了!
羅傑醒悟過來:「不好,這傢伙的目標是統領大人!」他大吼:「把他的戰馬乾掉!」
果然,魔神皇雖然刀槍不入,但他的坐騎卻不能同樣地全身披甲。一通箭雨過後,戰馬長嘶倒地,被倒地的戰馬壓住了腿,魔神皇一時掙脫不出。
魔神皇落馬的是半獸人三十三團隊的陣地,眼見有便宜可揀,四個半獸人槍乓立即衝了上去,四把長槍同時疾剌。但還沒來得及刺到魔神皇身前,魔神皇長劍巳先揮出,無形劍氣發出,先斷槍,再斷人,四個半獸人兵同時被腰斬,鮮血激噴,慘叫聲慘絕人寰。
可怕的死亡沒能嚇退剽悍的遠東軍人。士兵們都知道,眼前這傢伙是魔族地皇帝,他數次發兵侵犯遠東,屠殺無欺,是遠東民眾苦難的淵泉。恰在此時,訊息傳來:「魔神皇的目標是統領大人!他想謀害我們的光明王!」
「絕不能讓魔神皇靠近光明王!」
千萬人心聲匯成一個最簡單的目標。想到最敬愛地光明王大人正受到魔神皇的威脅,所有的畏懼和猶豫都被一掃而空,面對可怕的強敵,遠東戰士展示了過人的勇氣。半獸人戰士嗷嗷狂叫著象狂獅一般向魔神皇猛撲過去。
「只要殺了他,遠東的一切苦難都結束了!」抱著這樣的信念,衝鋒計程車兵一隊接著一隊,「殺掉魔神皇」的聲浪一聲高過一浪,激憤的遠東士兵紛紛從各處壕溝裡衝出來,衝鋒的人群猶如波濤洶湧,舉著各種各樣的武器朝著魔神皇衝而去。
但就在那最後一刻,魔神皇終於從馬匹屍身下抽出了腿。面對猶如螞群一般洶湧而至的敵人,即使以魔神皇的強橫也不禁皺眉。
衝在最前面的三十三團團隊長羅邦一瞬間就被魔神皇殺掉了,但這絲毫影響不了遠東官兵衝鋒的勢頭。以魔神皇為中心起了一個可怕的風暴,人馬都如漩渦般拼命向裡擠。什麼戰術、什麼武功,此刻全被半獸人士兵拋到了一邊,此時辭刻,在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們的王正受到威脅!絕不能讓魔神皇靠近他!」士兵們毫不猶豫地迎著魔神皇的利劍衝上去,他們已不追求殺敵,不追求軍功,為的只是用血肉之軀來阻攔魔神皇的前進,為光明王爭得躲避的時間——哪怕就是耽擱一秒鐘也好!
軍陣中,成千上萬人在拼命地叫:「光明王,快避開!光明王,快避開!」成千上萬的戰士都往魔神皇那撲,雖然能近魔神皇身邊的,百中無一,但縱然這樣,魔神皇也感覺招架不來了。雖然手中寶劍依然鋒利,斬殺依然犀利,但敵人這樣一波波撲來,連綿不絕,悍不顧身,不說別的,光是那斬殺的屍體就足以將自己理了起來!一連斬了上百人,腳下已經被半獸人的屍首給理住了,腳底下給血浸得站都站不住,在這血肉的沼澤中,魔神皇艱難地揮劍前行。
遠東軍主營。
「大人!」古雷聲音異常沙啞:「魔神皇正在朝這殺來,他殺出了羅傑大人的包圍圈。德昆將軍正在努力攔截,但魔神皇實在勢不可擋!請大人您速速回避!」
「光明王,快避開!光明王,快避開!」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呼聲,紫川秀牙咬得緊緊的,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裡繃出來了:「為了掩護我,這麼多的戰士倒下了!我怎能迴避!」
「大人,難道您要讓大夥的犧牲牲都成為白費嗎?」
「魔神皇並非三頭六臂,現在正是圍殺他的最好機會!傳令。把秀字營地好手都調過來。我就在這等著魔神皇!古雷,你馬上……」
「啪」一聲響,紫川秀兩眼一滯,沒等他轉過頭來,已直梃梃地倒了下來。白川紅衣旗本在他身後及時地扶住了紫川秀軟倒的身體,把他放了下來。
望一眼羅傑,白川冷冷說:「這傢伙的倔脾氣犯了,跟他講道理是沒有用的。古雷,叫人把他抬走……快!」
「是!大人。」古雷心悅誠服。
他暗暗慶幸,幸好白川趕來了,危急關頭,她的剛烈果斷更勝於男兒。任換遠東軍中其他任何一個將領,哪怕就是自己或者羅傑大人,誰敢這麼重重在統領大人後腦上敲上一記?
衛兵們急忙忙抬著紫川秀往後營走,古雷這才鬆了口氣,他對白川說:「大人,統領大人不能理事,請您主持大局,接手柏揮。」
「好!」白川很爽快地答應。這不是謙讓的時候,決戰關頭,遠東軍絕不能陷入無柏揮地混亂中。論威望和地位,紫川秀之後,白川是當之無愧的遠東軍的第二號人物。
「另外,統領剛釋出了最後一個命令,他下令調秀字營過來,在中軍旗下設下埋伏,全力圍殺魔神皇。」
「魔神皇不是傻子,既然統領大人不在這裡了,他自然不會再往這邊衝了。」
「請恕下官自作主張了。」
白川抬起頭來,卻看到古雷身上穿上了全套的銀甲——那套紫川秀標誌性的專用鎧甲。
擴衛隊長笑笑:「白川大人,假扮純領大人,這在下官已不是第一次了。幹這個,下官很拿手地,絕不會讓魔神皇看出破綻的。」
看著古雷,看著他憨厚的笑容,颳得鐵青的臉頰,明晰的眼神,白川默然無聲。
這個魯莽而忠誠的軍人,他唯紫川秀之命而從。他從最初就跟隨著紫川秀,比自己跟隨紫川秀的時間更為長。大部分時間,他沉默得就象是紫川秀的影子,人們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就是這個人,就是自己很熟悉的古雷啊!
「你知道等下的危險?你下定決心了嗎?」
古雷地回答平靜而簡潔:「下官已有覺悟,請大人準堆!」
「好。」白川迅速地轉過頭,她不想讓古雷看到自己眼中的瑩光:「我答應你,調集秀字營圍殺魔神皇。你多加小心,情形不妙的話,趕緊逃吧!」
古雷點頭一笑,卻不做聲。
為避免無謂的傷亡,白川下令放開由前陣通往中軍的道,讓魔神皇暢通直入。
帶著滿身的血腥和殺氣,魔神皇殺到了中軍營前。此時,誰都不能把魔神皇與往日風華絕代的美男子聯絡起來了,他看起來簡直是個怪獸!渾身被鮮血浸得通紅,破碎的肢體和肉塊粘在他本來明殼的鎧甲上。在這寒冷的冬天,鎧甲上還冒著白氣,那是剛剛離開人體的熱血沒來得及冷卻。大量的血從他身上的鎧甲上滴滴答答地流淌下來,魔神皇的每一步都留下了鮮紅的腳印。
「魔神皇來了!魔神皇來了!」
縱然事先已經有了足夠的預想,但魔神皇的強悍仍舊超出了人們的想象。心臟在砰砰跳動,熱血在無聲地,刀劍全部出鞘,腳步輕輕地移動著,微徽躬身,對著魔神皇,秀字營官兵排成了一列,緊盯眼前的怪物,握住刀劍的手全部被汗水溼透了。
眼前正在逼近的,那是大陸最為強大的存在!
望著眼前陣列整齊的隊伍,魔神皇卡特放緩了腳步,剛才廝殺太過激烈,他需要時間來回氣。「格搭」一聲輕響,魔神皇開啟了頭盔的遮眼護罩,好整以暇地打量起對方來。在他的掃視下,士兵們如浸冰水,身上泛起了一陣寒意。
魔神皇徽徽皺眉:眼前隊伍只有百人左右,卻肯定是紫川秀的最堅強核心,士兵們的動作和氣質都不同一般——與其說他們是軍隊,例不如說他們是上百人的高手集合。若被他們糾纏住,若是外圍的遠東軍回援包圍,自己就危險了。
必須速戰速決!
白川低叱一聲:「殺!」她第一個衝魔神皇投出了投槍,跟著,上百人同時出手,無數的投槍從四面八方閃電般朝魔神皇射去,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密集的光痕——在如此密集的打擊下,即使魔神皇真長了三頭六臂也沒法接住這麼多高手全力投出的利器!
瞬間,白川只覺眼睛一花,人影一閃,所有的標槍只穿透了魔神皇的殘影,全部深深地插進了地裡,魔神皇竟憑空在原地失去了蹤影!
白川失聲道:「他去哪了?」
眾目睽睽,光天白日,人們竟憑空失去了魔神皇的蹤跡。魔神皇動作之快,竟趨出了人類的視膜捕捉極限!
有人驚叫:「在上面!」
白川愕然抬頭,正對上了正午的烈日,刺眼的光圈中,一個黑色的輪廓正在自己視野裡急速的擴大!
魔神皇從天而降!
沒等吃驚的白川反應過來,身邊計程車兵大吼:「危險!」一下子把她給推開,白川站立不穩,竟被推得摔倒了。「哧」一道裂聲傳來,白川還沒反應過來,一股滾燙的液體將白川洗了一頭一臉——就在剛才一瞬間,推開白川計程車兵巳被一道白光從中裂成了兩邊,鮮血四濺,很多都澆到了白川身上。
一擊不中,虎神皇沒有再在驚呆的白川身上浪費第二擊。他大踏步朝前走,目標正是在大旗下的「紫川秀」。
此時,秀字營高手們己被魔神皇撇在了身後,此時,魔神皇距離「紫川秀」已經不足十米,而擋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三個衛兵。魔神皇輕鬆地衝過衛乓的阻攔,晃身閃過了古雷劈來的一刀,揮手間,鮮血飛濺,古雷的腦袋已飛上了半空。
魔神皇抓了古雷的首級看了下,皺起眉頭。在那瞬間,白川捕捉到了魔神皇心理:「這人是不是紫川秀呢?好象和部下說的不大象,武藝也差了點……」
急中生智,白川號哭起來,悽聲叫道:「他殺了統領大人!為大人報仇啊!」
她抄起一耙刀朝魔神皇撲去。被她的哭聲驚動,秀字營高手們也一窩蜂地向回沖,朝魔神皇圍攻過去。
聽到白川的哭聲,魔神皇再無疑惑。他笑笑,提著古雷的首級縱身躍起,幾個起落,人已左二十米後。秀字營高手們追過去,但魔神皇速度極快,眼看都是追之不及。魔神皇一意避戰,從遠東軍陣的上方躍了過去,普通的兵將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很多部隊甚至都沒接到攔截的命令,於是,白川只能看著魔神皇的身影躍過了一個又一個方陣,最後遙遙消失在茫茫的兵海中。
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看著地上古雷的屍首,白川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