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手?我是案發現場的第一見證人,這案子軍統一處管定了,他沈林憑什麼過來橫插一槓子?」
沈放目光終於挪向李向輝,語氣是質問,噎得李向輝說不出話來。
「你……」
「我什麼?你不走,別怪我不客氣。」
說著沈放把腰上槍套的扣子解開了,本是為了嚇一嚇他,沒想到看到沈放這個動作,李向輝條件反射地將手按在
了後腰。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軍統特務跑了進來打破了僵局。
「沈專員」
「有話直說」沈放十分不耐煩。
那人卻言稱:「方才羅處長來電話了,說這案子讓軍統和中統聯合調查。」
「什麼?聯合調查。」沈放有些沒有想到。
「是,電話打到浴室來了。」那特務回話道。
沈放倏然將臉沉了下來,將手上的手套摘下來往邊上一甩:「那好啊,讓他們查,不過你們幾個看著點他們,別讓這幫只會搞黨務的破壞了現場。」
李向輝跟沈林呆久了,向來不擅長應對這種無賴般的人,剛要開口說話:「你……」
才吐出一個字,沈放便將他的話逼了回去:
「別你你的了,說不出來就想好了再說。」
說完沈放轉身離開了浴池。
出了門上了車,江副官坐在了駕駛座上正要開車,沈放凝眉,忽然有了主意,道:「帶我去停放屍體的醫院。」
從醫院後門口經過一條不深的走廊,能夠隱隱聞到一股特殊的氣味,彷彿有陰風陣陣鑽進脖頸,周圍是一種死亡的沉寂。
那兩具屍體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而且沈林就立在邊上,正對著屍檢報告觀察著,看的十分仔細。
停屍房外面,工作人員推開門,沈放徑直走了進去。
聽到門響沈林並沒回頭,而是繼續觀察著屍體,一點也不意外:「你怎麼才來?這個案子在浴室查不出什麼,屍體留下的線索或許更有價值。」
沈放也不往前走,只是靜靜的在一邊站著,語氣輕鬆:「哦,是麼?」
「當然。」沈林說著指著屍體的傷口給沈放看,解釋著:「死者喉嚨上的的刀口都從右到左,用的是剃鬚刀片,兇手是左手持刀也許是左撇子,從傷口看兇手的手法很嫻熟,出手果斷,也許有軍隊的背景。」
他說完這些停了一會兒,接著抬起頭看著沈放,微微一笑:「不過這些你都應該知道了,當時你在現場,而且參加了對死者的搶救,你不會看不出來這些,還來幹嘛?」
沈放沒有表現出一絲對那屍體的興趣,他經手了的,再瞭然不過了,他來不過是為了驗證自己的一個判斷。
「來幹嘛?這個問題問得好,我來看看,我這聰明的大哥是不是在應該出現的地方出現。」
「你知道我會在這兒?」
「你讓那個秘書去看現場,就說明你對這個案子感興趣,不來這兒不像你的作風。」
沈放緩緩向前走了兩步,忽然間又話鋒一轉,說道:「不過這個屍體也沒什麼可查的了,兇手選擇的地點很好,在浴室裡動手,留不下什麼痕跡。從作案的時間地點來看,兇手對死者的行蹤很熟悉,你要查最好查查軍隊系統的人,特別是死者身邊的人。」
沈林有些詫異:「你會幫我分析案情?還真沒想到。」
沈放表情輕鬆,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我喜歡推測,而且軍統和軍隊關係太複雜,這個案子要搞清楚還是得靠你們中統的人。」
他大概猜得到,那個羅立忠下令說讓軍統和中統一起調查,還不就是為了看他和他這個哥的好戲。
正在這時,有人從外頭將門推了開來,兄弟兩個齊齊歪過頭瞧著,見來人是江副官。
江副官走了進來,在沈放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緊接著沈放表情微微有一些變化。他低頭思量了片刻,抬頭重新看向沈林的時候已經轉身要走:「你繼續琢磨吧,我得告辭了。」
出了門,上車離開,沈放坐在車後座,江副官開著車,卻已經有些等不及地說著方才他與沈放耳語的事情:「又出來一個案子,是昨晚的事兒,被害者叫董騰,也是軍隊系統的,這裡有他的資料。」
語罷他遞過來一疊資料,沈放皺著眉頭翻開,期間赫然一張照片,那模樣敲上去卻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個人,我是不是認識?」
腦袋裡又有痛意傳來,他甚至有些懷疑,是這疼痛叫他記憶變得模糊不清了。
「您上任那一天他來找過羅處長,您應該見過一面。」
江副官回他的話,他腦海裡這才有了那一天的情形,緊接著嘆了口氣將身往椅背上靠下去。
透過車子的後視鏡,江副官表情似笑非笑,一開口後與沈放四目相對:「大夥兒都說您料事如神,讓咱們盯著警察局辦案,沒想到昨晚就發生了一樁命案,這個董騰在東昇賓館裡被人一槍打爆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