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害警察的逃犯一旦被抓到,百分之百是死刑,難怪劉備今天下午率先發難,不惜再背命案也要逃跑。
張一昂點點頭,繼續冷視鄭勇兵:「那你這次是窩藏逃犯咯?」
「我……我也不想,他突然就找上我,他是不要命的,我哪敢不答應啊。」鄭勇兵滿臉冤枉。
張一昂不管他,轉身問王瑞軍:「窩藏罪刑法上是怎麼定的來著?」
「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管制,情節嚴重的,三到十年。」
張一昂冷笑道:「窩藏劉備這種殺公安幹警的重犯,情節嚴不嚴重?」
王瑞軍一唱一和:「那肯定嚴重。」
「檔案說你今年四十六,關上十年出來五十六,應該也沒多大關係吧?過個幾年就能領退休金了。」
重傷在身的鄭勇兵聽到這話,居然起死回生般豁然坐起:「領導,我不要坐牢,我年輕時不懂事、犯法坐牢,現在打死我也不要再坐牢了。」
王瑞軍解釋說:「如果公安機關相信你是受大劉威脅,可以是他直接威脅你,也可以是他間接威脅你,導致你留他在家中吃飯,不敢報警。這種情況下只要管制就行,管制就是不用抓你,隔段時間來派出所登記情況。不過,這得讓公安機關相信你是受他威脅。」
張一昂點下頭:「我們就是公安機關。」
鄭勇兵驚恐地望著這兩人,過了幾秒,忙不迭表態:「領導,你要問什麼,只要我知道,我一定全部交代。我……我真的是被他威脅的。」
張一昂冷笑一聲,拉了條凳子坐下,開始耐心審問:「他現在逃了,說吧,他逃哪裡去了?」
鄭勇兵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特真誠:「領導,他具體會逃到哪裡,我確實不知道。我要是能找到他,他下午就不只捅我一刀了。」
張一昂點點頭,這說得也有點道理,又問:「他來三江口做什麼?」
「他說是榮成集團的周老闆要找他買一套編鐘,他手裡沒有編鐘,這次他是充當中間人,事成後據說能拿幾十萬好處費。」
「榮成集團的周老闆,周榮?」張一昂頓時警覺,「你能確定是周榮找他買……買什麼編鐘?」
鄭勇兵老實說:「這個……這個我是聽他自己說的,不過榮成集團一位胡經理也找過我,問我有什麼渠道買編鐘,我當然沒有渠道。」
「這編鐘很貴嗎?」
「是出土文物,一般價值幾千萬起步。」
張一昂咋舌:「這麼貴!」
王瑞軍在一旁解釋:「出土文物是國家嚴禁買賣的。」
張一昂想了想,他沒碰過文物案,想著有錢人買文物也很正常,就算被警察查出來,一般也只能沒收文物上交國家,像周榮這種人關不進去,便又問鄭勇兵:「你跟榮成集團有沒有往來?」
「說不上有,」鄭勇兵稍思索片刻,便一口氣說出來,「榮成集團那位胡經理之前還找我買了幅五百塊錢的假字,讓我對外說是五十萬。沒過幾天,他把字拿回來還我,又讓我對外說我退了五十萬給他。我想這應該是周老闆想買字畫,胡經理騙他老闆不懂,糊弄他,撈黑錢。」
「就這些嗎?」
「是啊,就這些了。」
張一昂冷笑:「可據我們所掌握的情報,你身上的事可不只這些啊。」
「還……還有什麼?」鄭勇兵慌張地看著他,這表情全落入張一昂眼裡。
「是你想立功呢,還是我想立功?我實話告訴你,那件事我們已經查到你身上了,不然你以為今天找你是偶然?我們今天找上門,不是為了劉備,為了你。說吧,那件事情到底怎麼回事?」
王瑞軍起先聽得一頭霧水,幾秒後便明白過來了,這是局長在詐他話,看看他還有什麼案底。
鄭勇兵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張一昂和王瑞軍。經過一番思想鬥爭,他嘆口氣,說:「那兩個人我確實懷疑他們有問題,一時間抱著僥倖心理,所以才……才收了他們的東西。」
張一昂淡定道:「說整個經過。」
「大概半個月前,兩個二十五六歲的男人不知通過什麼渠道打聽到我,找上門,問我要不要收點東西。他們給了我一袋黃金飾品,還有些珠寶,我估了下價,大概值一百五十萬到兩百萬,我給了他們八十萬,他們接受了。領導,我真的當時懷疑過這批東西是他們偷來的,但是我又想,也許他們是富二代,拿了家裡東西出來變賣揮霍呢,我真的是抱著這種僥倖心理收的貨,如果我知道這些東西是非法的,我一定第一時間就向公安機關舉報!」
「後來呢?」
「後來……後來他們就拿著錢走了,我賣掉了其中一些東西,不過大部分都還在我家,如果……如果警方要追回,我……我也會配合的。」他忍痛說下這句話。
張一昂馬上明白了,周淇跟鄭勇兵買的東西就是這批貨裡的,這事自然明天要查,便又問:「還有呢?」
鄭勇兵心想,把這批大貨交代出來換這次的平安符,已經是損失巨大了,如果把這些年收贓的事全交代出去,那真得傾家蕩產,堅決不能再說了,便鐵了心地叫起來:「領導,真的只有這些事了。我除了這次留劉備在家,早就金盆洗手了,我店裡的都是合法生意,沒有一個違法犯罪的。這次真的是劉備自己找上我,他殺過人,我怕他,不得不招待他,千真萬確,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啊!」鄭勇兵說得熱淚盈眶,就差拿性命擔保自己的清白了。
張一昂看他這副樣子,確實問不出其他大事了,只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