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退伍手續很快就辦好了。
誰也沒有勸我不要退伍,繼續留下來。
包括何大隊,他也沒有勸我。
他的大黑臉默默的看著我,沒有多說什麼。
我也默默的看著他,許久。
「保重。」
很久很久,他才輕輕的說——他從來沒有這麼輕聲過。
我鼻頭一酸——我真的好想叫他一聲「爸爸」,兩年了我一直想這麼叫他,但是一直到最後我也沒有叫出口。
和以前的退伍老兵不一樣。
我沒有和我的武器揮淚告別。
我到走也沒見到我的武器,我也不想見。
也沒有送行儀式什麼的,我不想那樣。
狗頭高中隊到最後也沒有說一句話——他知道我恨他——其實我後來慢慢長大了,還是理解他了。不然他帶老婆孩子來看病,我也不會答理他。我知道他是軍人,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我呢?
一個小兵而已。
而我,也不再是個小兵了。
我的凱芙拉頭盔和戰備物資一一清點完畢,我把所有的軍旅往事都裝進那個經歷過風吹雨打的91式迷彩大背囊,上面打著幾個細密的補丁。
然後呢?
我揹著它走出兵樓。
馬達和我們特勤隊的弟兄都在樓下散亂的站著或者蹲著。
我一下去他們就都站起來圍上來了。
但是,我沒有說話。
他們也沒有說話。
我還看到兵樓上幾乎每個窗戶都露出了各個中隊分隊弟兄的光頭。
他們都默默的看著我。
但是都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穿過馬達他們,默默的走向辦公樓前的停車場——我父親派了一輛賓士來接我,那個時候他的生意已經作的很大了。但是他沒有來,我沒有讓他來,我不想讓他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