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恍忽忽的夢中又回到了我們中轉的澳大利亞軍艦上,我忘記了是什麼軍艦了,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們要轉到一個什麼地方換乘包租的波音飛機,是哪兒我忘記了——因為我根本就不可能記得別的什麼,我就站在小影身邊。
我就那麼一直站著。
沒有任何表情。
在我的面前,那片熱帶叢林覆蓋的島國距離我越來越遠。
沒有人和我說話,也沒有人願意打擾我。
我看著那個島國的海岸線一點一點離我遠去。
也離我的小影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了。
好像,我們從來沒有去過一樣。
但是,小影沒有了。
她不象來的時候那樣活蹦亂跳的。
她躺在我的身邊。
我也看不見她的臉。
我們中間隔著的,是一個塵世和天堂的界線。
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我看著那個島國距離我越來越遠。
我不知道我當時在想著什麼。
我現在想起來了——我的聯合國獎章——它去哪兒了。
我把那個獎章的盒子拿出來拿在手裡。
遠遠的,遠遠的。
我把它拋向了無邊的大海。
——我一生一世不要再見到這個獎章,永遠不要。
遠遠的,遠遠的拋向了大海。
轉瞬它就被大海吞噬了。
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就消失了。
猶如小兵的生命。
就那麼消失了。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