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節 離去

「碰見熟人了?」她也回頭,「你在軍隊的同志?」她說「同志」這個詞語總是很奇怪的感覺。

我又搖頭。

「那怎麼了?」

我笑笑,沒說什麼,下車了。

她也下車了。

我就摘下墨鏡,看著熟悉而陌生的車隊,看著那些穿著迷彩服戴著鋼盔或者光著頭的戰士們來來去去。

看著他們臉上好奇的看著我和女孩的表情。

看著炊爺們的大勺在大鍋裡面攪動。

我靠!我鼻頭一酸。

我再一轉臉看見小影——我當時就一激靈。

「怎麼了你?」小影問我。

我才回過神來,不是小影,我總是能看花眼睛。

「沒事,走吧。」

我要上車。

一個小兵戴著鋼盔揹著81槍跑步過來,還敬禮給我:「同志!我們營長問你有事嗎?」

我搖頭。

小兵黝黑消瘦的臉上都是警惕:「那你幹嗎要盯著我們看?」

我笑笑,一指樹蔭下面的幹部們:「你就告訴他們,我當過兵。我的部隊番號是……部隊。去吧。」

小兵疑惑的看我,他的鳥樣子和當年的我一樣。

他還是去了。

我就那麼笑著看著他過去跟幹部們彙報。

幹部們就看我,然後都笑了,眼神里是親切和意外。這個我不意外,我們狗頭大隊的鳥名氣全軍都是知道的,只要是我們軍區的部隊幹部,好像還沒有不知道我們的部隊番號的。

一個年輕的少校——顯然是他們營長就熱情的招手,要我過來砍山的意思。

我就笑著看著他,擺擺手。

他向我作了一個瀟灑的美式軍禮,現在的野戰軍的幹部也看盜版碟了。

我就還了一個美式軍禮。

然後,我就戴上墨鏡上車了。

我開車默默的離開軍車的車隊。

女孩沒有問我什麼。

我也沒有說什麼。

車裡的音樂還在繼續,還是約翰·蘭農。

忘記是什麼歌了,好像是個軟搖滾。

兵車的隊伍在我身後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終於看不見了。

這時候天上開始灑雨,雨刷嘩嘩擺動。

我們誰都不說話。

她知道我心裡有什麼情緒在流動。

其實,我心裡只有一句話,一句莫名其妙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