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蠟燭吹了。
她就問我:「你許了什麼願?說給我聽聽。」
我不說,只是心裡暗暗發誓。
她非要我說。
我沒辦法,她就是這樣,不告訴她她就一定要知道,你要主動跟她說她還真不樂意聽——那時候的女孩,真他媽的是女孩!
我就看著她的眼睛,跟在軍旗前面一樣發誓說:
「我小莊這輩子除了小影,誰都不娶!」
小影呆了半天,顯然她沒有想到我會說這個。
我認真的看她。
然後蛋糕就糊我臉上:「看你美的!誰要嫁你!」
然後我們就在小河邊的草坪上追逐打鬧,她還光著腳,但是這裡的草坪不是野草,是我們種的。
一隻小鳥就在枝頭上納悶的看,覺得人類比較操蛋,好好的就打,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就自己抓蟲子去了。本來就是,你該幹嗎就幹嗎管那麼多閒事幹嗎?
然後她就靠我懷裡跟我說話。
腳還放在清澈的小河裡還搓著,我知道她是真的疼,因為我的腳起過無數的泡。
我就把野蘭花給了她,但是那些故事沒有說。
我覺得很多事情不要說,自己作了就行了,知道自己的心是真的就行了。
後來我知道我應該說的,應該讓她高興高興的,對於我們短暫的綠色愛情來說,對於我們兩個不能左右自己命運的小兵來說,應該說的;但是我那個時候沒有意識到,我18,她19,我們都覺得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長的很。
她就玩著那花兒:「這什麼花兒啊?難看死了?都要乾了!」
我心裡就一疼,但是還是沒說。
本來就是給小影的,她喜歡不喜歡是她的自由。
但是小影還是拿在手裡,聞聞:「喲!還挺香的啊!這花兒幹了還這麼香啊?真少見?」
其實那個時候我們都不知道,這花兒不僅是幹了香。越久的時間,它就越香,很多年之後我得到了證實。
小影就拿在手裡一直聞著,和所有女孩一樣,小影喜歡香味。
難道女兵應該喜歡火藥味道嗎?
我們就說話,說好多好多話,但是基本上都是她在說。於是她們醫院上到院長政委,下到掃樓道的阿姨的各種臭事我沒有不知道的,半年後我見到她們屋的女兵以後,雖然我沒見過,但是誰是誰我就沒說錯過——她們都很驚訝,但是當然,她們對我也熟悉的不得了,我的情書在她們宿舍被列為十大酸之首,超過了當時紅極一時的一個小白臉歌星叫什麼我就不說了你們自己回想吧。
我沒有說什麼,不是什麼淡保密,我剛剛入隊也沒什麼知道的。
而是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因為這些苦我都習慣了,你習慣了就不知道有什麼說的了。你去問真的駐守邊防譬如海拔4000米青藏兵站的兄弟,你們苦嗎?他們就覺得你是不是有病,是兵就得這麼過啊有什麼苦不苦的?我們不挺好嗎?——我們也是這麼覺得,確實也不知道別的單位的譬如大院的兵比我們舒服,不過我們知道了也不羨慕,就那麼幾年苦就苦了也算為國為軍貢獻也算個人寶貴財富,圖舒服我們當兵幹嗎?——當時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我們一直就這麼說話,我不時親她一下,她就跟貓一樣閉著眼睛。
她也不時親我一下,然後還嘆道:「跟黑木炭似的!這怎麼帶的出去啊?走街上還以為我跟個燒鍋爐的在一起呢!」
我就嘿嘿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