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臉就不說話了,好像很多事情壓在心底了,眼睛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是開車還是抬傷員?」我開始賣弄自己知道那點子知識。
大黑臉想了半天,才低沉的:「抬傷員。」
我就點頭,怪不得踩了地雷呢!
他看著我,我看見他的黑臉上有種什麼東西很神聖:「你有你的兄弟,我也有我的兄弟。我回頭講給你聽吧。」
我就點頭,我知道當年在前線軍工的傷亡也是很大的。
然後我就把話題岔開了,以彌補我給他帶來的傷心。
我就跟他講了小影講了我為什麼參軍。他聽得津津有味還說好好好護士配偵察兵是最好的組合!你就跟她別換了年輕人換來換去等到沒有了就後悔了那也晚了(這句話我至今認為經典得不得了)——後來我知道他的愛人就是當年在前線的護士,他受傷住進野戰醫院一來二去傷養好了媳婦也娶到手了大家都說他兩不耽誤,然後就上前線衝殺丟下那個才21歲的小護士在後面提心吊膽但是每次一回來都親的不行不行的晚上不敢睡覺就盯著他的大黑臉看生怕早上一起來又看不見了又去衝殺了而不告訴自己——確實也是不能告訴,當年的軍區偵察大隊地位相當於今天的軍區特種大隊,是個東西連出去植個樹幫老鄉割割麥子都帶密級何況是戰爭狀態下的軍事行動?
然後我們就靠岸了,我和大黑臉就上岸,他還扶著我他的手好大好厚好溫暖好有力!真的跟我爸爸一樣。
那個士官就跟橡皮艇放氣。
他扶我走上來我看見河邊的樹林裡停著一輛漆著狗頭的小王八迷彩吉普車,沒有車牌子上面還有個警報燈,車窗戶上還貼著個通行證上面也有個狗頭寫著「001」字樣。我再傻也知道這是大隊長的車啊!我就呆住了玩完了大隊長那個狗日的雖然不認識我但是肯定知道我就是來挨收拾的菜鳥!車在這兒人就在附近要是看見了這個弊就被抓住了別說明年再來了100年也別想再來了徹底你就不要在狗頭大隊出現!
我就站在那兒不動了不知道怎麼辦。
大黑臉就看我:「怎麼了?」
我就說:「那狗日的大隊長要看見我作弊我不完了嗎?」
大黑臉左右看看:「那兒有什麼狗日的大隊長?」
我說:「那不是他的小王八吉普嗎?人肯定在附近軍工大哥我得自己走了你這麼扶我要是被看見了我就徹底歇菜了這輩子都別想再來了!」
大黑臉恍然大悟:「哦!你說這車啊!我是車輛維修所的,那個狗日的大隊長的這輛小王八吉普壞了送我那兒修我修好了就開出來釣魚了!」
我就感嘆:「你膽子真夠大的狗日的大隊長的車都敢開出來玩!」
大黑臉擠擠眼:「我不是老軍工嗎?媽拉個巴子的狗日的大隊長算個鳥?」
我就附和:「就是就是那個狗日的大隊長算個鳥!軍工老大哥比他鳥!」
那個士官正在摺疊放了氣的橡皮艇,一聽這個忍不住噗哧就樂了。
他抬頭看大黑臉,大黑臉跟他擠擠眼,他就忍住笑低頭摺疊那個橡皮艇。
「走!」大黑臉就扶我走,「我帶你坐坐那個狗日的大隊長的小王八吉普!」
我正跟他走突然停下來:「不行不行我得回去!」
大黑臉有點意外:「怎麼了?不是說好了嗎?」
我急赤白臉的:「蘭花丟了!」
大黑臉:「什麼蘭花?」
我就趕緊解釋。
大黑臉就點頭:「哦,這個啊?那種野蘭花這個狗日的地方多的是!我讓人給你摘一筐子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