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還是可以看見最後一發子彈打進了水面沒有打中已經落水的草帽殘骸。
槍口還冒著清煙。
我睜著眼睛傻愣著。
大黑臉拿過我的槍拉了一下槍的套筒已經空槍掛機了是沒有子彈了。
他就把手槍丟給士官:「王八盒子還你!開船!」
我還在那兒傻著。
士官接過槍利落的更換一個新的滿的彈匣然後插進腰裡接著就啟動橡皮艇上的小馬達嘟嘟嘟開船。
橡皮艇就開始乘風破浪在河道中間走然後就兩岸鳥聲停不住輕舟已過橋下面。
我還傻在那兒。
大黑臉就笑:「媽拉個巴子後悔了?」
我就梗著脖子說:「當兵的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不後悔!不就是咱倆聯合起來騙這個狗日的高中隊嗎?這事我幹!」
大黑臉就笑:「對對!咱們聯合起來作弊,騙這個狗日的高中隊!」
橡皮舟就在河裡走風景美的一塌糊塗我心情快樂的不得了孩子的本性出來了。
大黑臉就看著我陷入了沉思:「還是個娃子啊!」
我就說:「我不是娃子我18了是列兵!」
大黑臉就苦笑:「對對,是列兵!去年剛剛入伍的?」
我點頭:「對!——班長,你當兵多久了?」
大黑臉就苦笑那笑的含義豐富極了我可以看見他眼中隱約的淚花,他看著兩處的風景迎面的風掠過他飽經滄桑的臉,許久:
「二十一年。」
我一怔:「啊?那你是幾級士官啊?」
「沒級。」他苦笑,「我當兵的時候,跟你一樣大,後來就不是兵了。」
我就點頭:「哦,那你是老軍工了?」
大黑臉笑:「對,老軍工。」
我們一路聊著,河岸在兩邊掠過。我第一次有閒心看這個狗頭大隊附近的風景,真的是美的不得了,後來我在任何的風景旅遊區都沒有見到過。
那一天,是我來這個狗日的狗頭大隊最開心的一天。
因為我跟這個和我爸爸差不多大的大黑臉老軍工一起聯合作弊,騙他狗日的高中隊!
而他看我的目光,也真的跟爸爸看兒子一樣。
不到18歲,其實,還是個需要愛的年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