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還是得走。
狗日的高中隊!狗日的狗頭大隊!
我在心裡罵著嘴裡唱著佇列歌曲想象著苗連陳排走在我的身邊笑容滿面:小莊小莊堅持就是勝利革命軍人要有老紅軍的傳統精神要發揚南泥灣精神自力更生豐衣足食——
我還想著小影在前面連跑帶跳不時往河裡扔個石頭打水漂玩一下子在水裡能跳4下一飛好遠,她在中學打這個有一套:小莊你看我的打的好不好看?說啊,我打的好不好看——
「好看。」
我哆嗦著答應著,淚水在臉上一流下來就被風吹的淅瀝嘩啦。
風一吹更冷了,但是我不敢離開河灘進入叢林。我只能這麼在風口走,一步一步忍著疼痛踩著鵝卵石堅持往前走不敢停留更不敢回頭不敢東張西望就這麼堅持著蹣跚著往前走。
因為,我知道林子裡面有狼。
它們不知道在哪兒看著我。
和死亡比起來,寒冷、飢餓、孤獨、疼痛算得了什麼呢?
我就反覆低聲哆嗦著唱著那首《過得硬的連隊過得硬的兵》那首全軍戰士都會唱的佇列歌曲,臉上不時流過眼淚,有時候還跟小影說幾句話。
小影連蹦帶跳一直在我的前面帶著我。
她的身影帶著我。
她的芬芳伴著我。
很多年前,那個18歲生日還有16天的小列兵就是這麼走在那條叫小清河的河岸。
他的腳腕子崴了生疼生疼的,渾身溼透渾身哆嗦但是一直在唱著革命軍歌心裡想著一個女孩就這麼蹣跚的走著。
走著。
而這,在他真正的特戰軍旅生涯裡面跟那些孤獨寂寞恐懼寒冷等等相比,只是一個開始。
路,其實不在腳下,在你的心裡。
我不到18歲的時候,就知道了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