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提煉

我哪兒敢離開啊,就那麼傻傻的看著他。肚子一下子也不鬧騰了,我是真的怕我的排長出事啊!那種恨不得自己替他疼的感情啊——眼角又開始發溼。

陳排過了一會兒,真的漸漸平靜下來了:「我好了,你睡覺吧。」

我不回去。

陳排勉強的要坐起來,我趕緊攙扶他起來。

陳排笑:「我這不好了嗎?你回去睡覺。」

我就說:「不,你到底怎麼了?」

陳排一直說自己沒事,我就是不相信,不告訴我我就去叫醫生。陳排最後被我磨的沒有辦法了,就起來披上外衣說出去說吧我也活動活動。

我就跟著他出去了。

他走的很痛苦,我扶他,被他甩開了。

我們出去了,值勤的哨兵大喊口令,手電跟著過來,一看是個少尉就不吭氣了。

我們在營地的一個角落坐下來抽菸,陳排半天不說話。

我也不敢問,就那麼陪著他抽菸。

最後好久,他問我:「你給我保密不?」

我說保密。

他還是過了老半天,才說:「我病了,上次探家的時候查出來的。」

我問什麼病?

他想想,說:「小莊,你不是一般的兵,我想你能理解我的。」

我著急了,問到底什麼病啊?

最後,他嘆口氣——我永遠忘記不了他這一聲嘆息,那種絕望,那種悲涼,那種——說不出來的,讓我心碎的感覺。

陳排最後說:「強生性脊柱炎。」

我還是不明白,不知道什麼意思。

陳排苦笑,顯然這個他藏了很深的秘密告訴我是對牛彈琴。

他起身:「走,不說了,回去睡覺。」

我就這麼跟他回去了,心裡還在嘀咕,什麼是強生性脊柱炎啊?我只知道偵察兵的老毛病是關節炎,但是什麼是脊柱炎,還是強生性的?

如果當時我知道,我一定會趕緊把苗連叫起來的,我一定會的!

請相信我!

寫到此處,眼淚刷刷掉落在我的鍵盤上,我不得不擦拭我的鍵盤和我的眼淚。

我重新開始寫的時候點燃了又一支菸。

順便說一下,陳排的絕技是騰空以後連踢四腳,就是你們在電視上經常見到的踢罈子的偵察兵表演。能夠作這個表演的人很多,但是連踢四腳的,我至今沒有見過。

我們那時候都開玩笑叫陳排「佛山無影腳」。

——眼淚刷刷在流,我只能等等了。抱歉。